话音未落,琼夫人骤然提高音量。
“特蕾莎那女人生出的不过两只小畜生罢了!让你去看《李尔王》不就是讽刺你是惦记他们位置的私生子?凡事论个先来后到,他们要不是有个姓琼斯的外公……”
浓重的怨气扭曲了女人原本秀美的面容,使她无法再维持高雅的姿态。
看着心电图机里飙升的心率,见雀连忙顺了顺她的背:“没关系的妈妈,他们玩的不过小孩子的把戏而已。马上开学了,我会住到学校去,除了周末外就很少能和他们碰上了。”
但她的宽慰这次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反而更触动了琼夫人敏感的神经,女人抬起头来时已然咬破了嘴唇。
见雀说伊莱和西蒙玩的不过小孩子的把戏,琼夫人可不这样认为。
那两个孩子从小就恶毒又变态,尤其喜欢把人当狗训。七八岁的时候就喜欢给佣人脖子上套上项圈,牵着遛狗绳坐在他们身上骑大马。再长大些玩的花样更多,喜欢看佣人们学狗叫,指使他们跳火圈,看着他们被火波及后满地打滚的狼狈模样哈哈大笑……
除那之外的恶行更是能一桩桩一件件说到嘴干,总而言之,人之初性本善根本不适用于霍华德家的双生子,那俩打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过分黑深残的内容是过不了审的。
《星月夜之恋》虽也有交代伊莱和西蒙的童年,但给玩家们讲述的却是两个孩子因为缺少父母陪伴而极度缺爱的幼时回忆,以此来勾起玩家们的爱怜,也提醒玩家们攻略他们需要付出无尽且无私的爱意。
于是听完琼夫人讲述的见雀,心情开始复杂起来。可能是顾忌着克利夫兰,伊莱和西蒙对自己使出的手段虽然恶劣但一比起来居然还算人道。
一时之间她心里竟升起一丝奇异的感动。
下次辣椒水就不朝他们眼睛里喷了。她也决定做出一些让步。
多出来的探病时间只有短短半个钟头,很快就有护士来敲门提醒她该离开了。见雀站起身和琼夫人告别,答应了第二日中午再来陪她说话。
在星稀月明的夜晚里,花香和蝉鸣都被拦在露台,只余一室寂静。
她不用再检查左右房间是否被安装了音响,也不用因为楼上有人跳踢踏舞而凌晨拿着枕头转移房间……
见雀获得了一个无人打扰的好眠。
再醒来时已经天光已然大亮,楼下的开放式厨房还存储着些麦片和干果,她就着纯净水吃了一碗就算解决了早餐。
到达医院时时针刚好指向十一点。
琼夫人披着披肩坐在落地窗前勾勒着一朵玉兰花,一头柔顺黑发用香槟色水波纹丝巾系在胸前。
女人听见推门声转过头,朝她招了招手:“小雀,你来啦。”
见雀将手中一捧金黄郁金香一枝枝插进床头的陶瓷花瓶里,温声回应道:“嗯,妈妈,我来了。”
过了一夜,琼夫人已经恢复到平和优雅的状态。她执着笔附身为画布增添色彩,让见雀为她念诵放在床头的济慈的诗集。
不需要和这位陌生的母亲聊天,见雀也松了口气,在这难掩淡淡药味的纯白房间里,她轻声诵读着长诗。
“当忧郁的情绪骤然间降下,仿佛来自天空的悲凄的云团,滋润着垂头丧气的小花。”
“四月的白雾笼罩着青山,将你的哀愁滋养于的玫瑰,波光粼粼的海面霓虹。”
“或者是花团锦簇的牡丹丛;或者倘若你的恋人对你怨怼,切莫争辩,只需将她的柔手执起,深深地,深深地,啜饮她美眸的清纯……”
一天两次的探望时间,见雀回别墅住的日子里没有落下过一次。
她占了原主身体在完成攻略后才能让人家的灵魂归位,但琼夫人的时日却无多。她打算趁着还未开学多陪伴一下这位母亲,也算替原身尽孝。
琼夫人如今只能食用少许流食,见雀并不和她一起用餐,只每日给她念念诗或者陪她听过一段古典乐就起身离开。
别墅里没有可以开火的食材,见雀也没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兴致,只去便利店买份便当或者关东煮就算解决一餐。
唯一的消食活动是去熟悉原主惯常出入的地方,因为带着帽子口罩,一直也没撞上过熟人上来打招呼。
开学日的前一天夜里,她才提着小件行李箱回到霍华德庄园。
伊莱和西蒙就站在楼梯拐角处,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小少爷们今天的丝绸衬衣复古而华美,袖口与领口都缀着繁复蕾丝花边,复古却不多余累赘,与他们非常合衬。
两个漂亮少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又不约而同地嗤了一声。
见雀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先打了招呼:“晚上好,伊莱,西蒙。”
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她现在心情非常平和,精神上的疲惫也得到了舒缓,感觉可以再和小混蛋们再斗上几星期。
“哎,什么啊,我还以为可以把见雀哥哥的行李送回去了呢。”阶梯之上,西蒙苦恼至极般发出长长的叹息。
伊莱也连声叹气:“见雀哥哥再待下去我会因为食不下咽而饿出胃病吧。”
“挑食就不要怪到我身上了吧。”见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