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和郑兴瑶坐着一条小船,沿着淮水下行,一路来到了徐州府。
侯小白像以往一样接引,并用心服侍,可陆川总是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是在下邳郡登岸的,特意绕路去了趟东海郡,拜访一下敖氏。
敖广对陆川还是非常客气,迎来送往无不用心招待。
陆川盘桓几日,然后和郑兴瑶再次上路,继续走上回家的路。
徐州府的情况并不乐观,东海敖氏如今跻身五大世家之一,其心态也在发生变化。
他们现在对陆川只是表面恭敬,实际上暗地里已经开始防范了。
侯小白说:“如今徐州府的生意难做,敖氏在暗中下了很多绊子,似乎是有意独占徐州府。”
他恨道:“敖氏的一切都是家主给的,没想到竟然培养了这么一伙白眼狼。”
陆川安慰道:“算了,世态炎凉,人心如此。如今豫州府没了宇文氏,你或可将生意向那里转移。”
侯小白点头:“我知道了。”
又走了几天,离马前乡越来越近了,可陆川的心思却好像越来越重了。
二人像往常一样躺在马车上,郑兴瑶忍不住问:“川郎,你最近在想什么,为什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川有些心不在焉,连叫了三遍,他
才回过神来:“啊,我也不知道,但总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郑兴瑶说:“你是不是觉得边上少了个人呀,我看无忧姐就不错呢。”
陆川看了看郑兴瑶,然后摇头。
郑兴瑶趴在陆川胸口:“川郎,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告诉我,看着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感觉心疼。”
陆川轻出口气:“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去说,更不知道该怎么说。”
“兴瑶,你就这样静静地陪我待会儿,行吗?”
“好,我们就这么待着,哪怕胳膊麻了也不动。”
闻言,陆川笑了两声,然后便陷入了沉默,许是睡着了吧。
进入青州府境内,陆川首先去了东夷县,陆氏的店铺都还在正常营业。
菜菜和雪兔知道陆川回来,特意将君和饭庄歇业一天,赶回去为家主做饭。
回到村里,村民们还像以前一样热情,无论遇到谁都会对陆川恭敬地打招呼。
回到家里,阿淼、菜菜和雪兔早早地站在门口,迎接陆川回家。
看到家里有了些烟火气,陆川的心里略微宽慰了些。
菜菜和雪兔一起来报告:“我们的生意现在越做越好,就连郡守大人每个月都得来光顾一两回呢。”
陆川点头微笑:
“好啊,你们加油干。”
菜菜又说:“我研究了一道新的菜式,相请家主帮我们看看。”
阿淼激动地表示:“新菜可好吃了,姐夫你一定要试试。”
陆川被弄得有些期待:“好啊,那你们端上来吧。”
菜菜的新菜:将鸡肉切成细条,腌入味裹上粉,下油锅炸,起锅后配上了各种干碟和酱料用于调味。
陆川夹起来尝了一口,菜菜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陆川:“怎么样,好吃吗?”
郑兴瑶抢答:“哇!这口感太神奇了,好吃!”
菜菜欢呼:“太好了,请家主给起个名字吧。”
陆川倒是并不感到惊奇,毕竟这在前世,这种东西在小吃摊上随便就能买到。
但他还是配合了这场演戏,说道:“确实好吃,那不如就叫它‘香酥鸡柳’吧。”
于是次日,香酥鸡柳正式登上了君和饭庄的菜单。
也多亏了这份香酥鸡柳,陆川终于明白自己的心境出了什么问题:是自己在这个世界、这个时空下,产生的一种违和感。
无论郑兴瑶与他如何恩爱、无论他在这里挣了多少钱财、无论这里的百姓对他如何爱戴,这些都是建立在原先那个已经死去了的“陆川”身份之上,而不是这个穿越而来的陆川身上。
这
种违和的感觉会随着陆川待的时间越久而越强烈,渐渐地产生一种与这个时空疏离的感觉。
尤其最近陆川身边的人接连离开,羁绊少了,这种感觉也愈发明显。
想通了这一点,陆川很害怕,怕有一天自己突然坠入时空漩涡,永生永世飘荡在一个无人知晓、无人可以到达的地方。
晚上正要休息的时候,听说侯小黑也回村了,陆川于是把他叫了来。
侯小黑也是来汇报工作的,他有些忧心忡忡:“现在幽州府的生意难做啊。”
陆川问:“幽州府又怎么了?”
侯小黑说:“杨氏一直想要独占幽州,之前跟我们合作不过是他们的权宜之计而已。”
“现在大量人口迁入进去,薛山、刘虎、窦盛他们的影响力就一直在减弱。”
陆川静静地听着:“那阴双承在干什么?”
侯小黑摇头摆手,无奈地回答:“别提了,当初说好了让阴双承做郡守,可实放却是个通守,只是个副职,北方郡的一切大小事务他都做不了主。”
“我知道了。”陆川木然地说:“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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