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司朗在网上买好了第二天早上第一班回青城的高铁票,收拾好了回家的行李和那把克莉丝蒂娜小提琴。
林雅兰和马欣两人静静地陪着司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三个人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茶,一夜没睡。
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钟,林雅兰和马欣开车送司朗到燕京高铁南站,坐上七点多前往青城的复兴号……
回到位于北方的海滨城市青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司朗下了高铁立刻打了个网约车赶往省立医院。
司朗对母亲有着非常深厚的情感,母亲是中学的一位资深语文老师,坚韧的品质无时无刻不撼动着他,从被他生下来时,便需要她的声音抚慰开始,他对母亲有着全方位的与生俱来的依赖。
见到母亲的那一刻,父亲依偎在母亲的床边,左手握着母亲的右手,右手拿着一本上世纪欧洲一位不知名作家的长篇小说《人生再次启航》,正在细细读着……
见到司朗进来,两人用微笑的目光看着他。
司朗走到母亲床前,俯下身子,把脸贴在母亲的脸颊上,把一只手放在两只紧握的手上……
司朗把银行卡交给了父亲,让他把母亲的医药费付清了。
接着,他来到了医生办公室,详细了解了母亲的病情后,又来到了院长办公室,请求院长能给母亲調一间单独的病房。
司朗对院长说:我母亲目前这种情况,家里的亲人必须在身边,父亲年龄大,身体不好,希望医院能考虑我们的困难给予照顾。
院长答应,会尽快安排解决,但医院的床位非常紧张,得等。
……
办好这些事情,司朗心想,燕京是暂时回不去了,自己必须留在青城照顾母亲。
付清所欠的医疗费后,银行卡里的钱已经不多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在当地找到一份工作。
自己已是人到中年,在燕京都不好找工作,在这个二线城市就更难了。
哪个单位愿意要他?
就算是有单位愿意接收,在这个城市能干的恐怕也只是低级的工作罢了,赚来的钱根本就负担不起母亲那数额庞大的医疗费用。
离开燕京之前,他已经委托林雅兰和马欣尽快想办法帮他把那套房子卖掉。
但这只是司朗的一厢情愿而已。
如今经济不景气,房地产有价无市,还不知道一年半载能不能脱手。
房子一天没脱手,每个月8000多块钱的房贷还得继续交。
三十五岁的司朗,一夜之间变得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眼中还布满了血丝,原本挺拔的身形顿时瘦弱了不少。
但是,不管怎样,首先得找到工作再说。
他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在所有招聘网站上搜索和浏览青城的招聘单位信息……
司朗心里拿定了主意:不管什么单位,薪资是首位,只要薪资高,再苦再累的工作都行,实在不行就干两份工作。
所以,在浏览招聘单位信息的时候,他特别关注招聘企业介绍中的薪资那一栏,因为他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钱,给母亲看病的钱。
可是,有些企业会注明薪资待遇,而大多数企业并没有注明。
他选择了六家位于青城的本地企业,立刻将自己详细的个人简历电子版,发送到对方的企业邮箱里……
然后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在医院陪着爸爸妈妈吃完晚饭,母亲睡着了。
司朗一个人来到了医院附近的海边。
迎着海风,他的心里这才感觉到一丝的轻松,思绪也不禁飘向了远方。
回想起失业三个月来的所作所为,司朗头一回发现,自己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啊!!!”他眼中的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
他突然面对着大海发出喊声,似乎要将他这段时间心里的全部憋闷宣泄出来。
“噗通!”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声音,似乎是一件沉重的物体从一块礁石上落入水中。
司朗扭过头定睛一看,瞳孔极速收缩。
借着黄昏的残阳,他依稀看到一个轮廓,没错,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有人跳海!
司朗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念头,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和犹豫,他立刻做出了行动。
“救人啊!有人跳海啦!”
他一边喊,一边脱掉上衣,一边向着落水的方向奔跑着……就在距离不到五十米的时候,他跃入了海水中,向着前方奋力游去。
司朗在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父亲每年暑假就带着他下海游泳,三年级的时候就进入了青城市少体校游泳队。
在初中的时候,参加过全省中学生游泳比赛,获得400米自由泳和200米蛙泳冠军。
水性很不错,在中学的时候,曾经救过两名落水者……
司朗并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把人给救了上来,没想到是一个女人。
上岸后,司朗发现她已经没了心跳,而此时此刻,海滩上没有一个人。
他毫不犹豫地开始对她展开了心肺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