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自己忠心耿耿,做到主子吩咐的事情,有一个奴仆的自觉,应该能保自己一条命吧。大丫单纯地想到。
思考多了脑袋发痒,大丫轻轻挠了挠头。
眼看脏徒儿要弄脏了世子爷上好的地毯,行二赶紧说道:“公子,让他下去收整收整明日就开始训练吧。”
“你叫什么名字?”叶祾倬问道,又恢复了懒懒支着下巴的模样,一双眸光潋滟的眼扫过来,大丫立刻脖子一缩,垂下头。
“我……没有大名,求世子赐名。”大丫恭敬地小声答道。
叶祾倬略一思索,微笑道:“单名一个珩字吧,行珩。”
“珩,指上好的美玉,望你如璞玉,虽还需雕琢,但终能光彩夺目。”
“行珩谢世子赐名。”大丫,以后要叫行珩了,再次伏倒,磕了个头。
行珩。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有些怅然,有些释然。
再见了,爹娘哥哥弟弟,虽然对家人的情谊已经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夜晚,但这一次,这世上就真的再没有刘大丫这个人了。
行珩眼里有泪光,但却十分坚定。
“好徒儿,有师父的地方,就有你的家。”行二十分动容,好看的桃花眼里同样泪光闪烁。
这下多了一个会关心、照顾自己的人了吧?师父看起来是个好人,师伯看起来是个好人,世子……世子肯定是个好人。行珩开心地想到。
翌日,被倒吊起来测试耐力,被扔下冰冷的湖自学凫水,被拉去和骏马比赛跑步……
行珩真的流泪了,她想当大丫,不想当行珩!她想回去要饭,不想当影卫!
被折腾了一天,行珩回到自己房里用晚饭,她的饮食以后都是有人送来的。桌上三菜一汤,清清爽爽,哪怕是之前跟在刘父刘母身边时,她也没有吃过这样好的食物。
行珩端起碗来,心里默念一声,多谢世子爷多谢师父,然后狼吞虎咽。
这次她又哭了,太好吃了这饭菜……她还是好好当行珩吧!
昨日拜完师,是世子身边的文墨带她过来在这个东北角的无名小院中安顿下来的,他给她说了说这里的情况。
这一处小院毗邻行一行二的院落,院子里有小厨房,会给她定期送来物料,没有准许她不能在府中随意走动,也不能和府中的人交谈。
文墨离开后,行珩便迫不及待地在小院里转了一转。
这里有三间小房间,一间主房和一间厨房连着,北边角落是茅房,然后一道高墙围住了,就成了一个小院。
院子里铺着青砖,有一口井,种了一棵不知名的树,冬日里光秃秃的。
再进去主房,里面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塌,榻上铺了厚厚的垫子,被子也是绸缎的被面,行珩摸了摸,里面填了厚实的好棉花,隐隐有一丝香气。
真好,不用睡地上了。
行珩去了厨房,里面有灶,有一口大铁锅,整整齐齐码了几大捆木柴,她又去院里打了水来烧上,准备好好搓搓这身上存了几个月的泥。
主房里有一架屏风隔出了一块空地,放了一个大木桶,角落的箱子里有新衣裳,连针线剪刀也有,不得不说简直太周到了。
自己这脑袋入冬来就长了虱子,头发也结成了一缕一缕的,梳不开了,难为师父竟然能从这个皮囊下看到她的练武之才……
如今名字改了,前尘也该尽忘了,那就从头开始吧。
没有镜子,行珩拿剪刀把头发一点点贴着头皮剪掉,然后先打水仔仔细细用胰子搓洗了几遍,感觉头皮都快洗破了,才又往木桶里加水,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厚实的棉衣,除了脑袋凉飕飕,整个人好像轻了十几斤。
还以为自己会兴奋的睡不着,但没想到躺进那温暖的被窝里没有多久,行珩就安稳地睡熟了。
也多亏头天晚上睡得那么香,不然第二天这一通折腾她哪里耐得住。
第二天和蔼可亲的师父一见到她就笑开了花,对她崎岖不平的脑袋十分爱不释手,摸了又摸,“我徒儿这脑袋生的真好,真圆。”
师伯还是不苟言笑,把她带回了院子,拿出了剃刀,然后她就变成了一个光头小尼姑。
师父笑的打跌,行珩真怕他笑破了肚皮,让她间接地谋害亲师。
师父师伯带她到叶祾倬跟前听令,行珩只觉得世子的眼光如有实质,落在她的光头上,让她情不自禁缩起了脖子,安静地当空气。
他们三人在商讨事情,她听不懂,但她却感觉得到,世子虽年幼,但胸有沟壑,各色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且师父师伯所禀报的信息,他思虑片刻便能作出决断。
回去的路上,行二对她说道:“你在青山寺救的那老妇和她孙女,公子已经命人给了她们些银钱,你不必再挂怀。”
想到那二人以后的境况,行珩面上还是露出一些不忍。
“这世道艰难,没有你她们恐怕早已骨肉分离,阴阳两隔。你已尽力,你们缘分已尽,以后不可再想,更不能再露出怜悯之色。”行二正色道,“我们影卫,这条命是主子的,不能和任何人有牵绊。”
师父这是在教她,行珩连忙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