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乾是一个极其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深知,自己就算再怎么擅长理论,在没有实际修为的情况下,最多只能对一些低层次的法门进行评论。
涉及到了高层次的,他就算有想法,也不敢说,因为怕被人嘲笑,被人打上‘不知天高地厚’的标签。
所以,从小到大,他从未评价过通玄境以上的法门,除非是私下和孟新明交流,否则,明面上哪怕别人的错误再明显,他也不会多说半句。
但今天,他破戒了。
因为现在这件事影响到的,是他的母亲。
他不希望自己父亲、爷爷,为了一些‘颜面’上的事情,就葬送了自己母亲恢复正常生活的可能。
哪怕,他因为这次开口,招来自己爷爷的恶感,导致自己失去继承权!
孟至看向孟新明,语气平静到了极点,听不出任何态度偏向。
“你怎么看?”
孟新明眼眸一晃,没有立刻回答。
他清楚,这个问题是孟至给他的一道‘考题’。
从小到大,孟新明就是通过了一道又一道考题,才最终成为了风雪城城主。
此刻,他心底如何想的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他此时此刻选择说出的话。
就好像当初,孟至知道孟乾已经废了之后,问孟新明,是否要纳妾,当时孟新明的答案是不。
随后,他这个本来可以调动10万弟子的风雪城城主,如今只剩下3万人的兵权。
相比于纳妾的选项,显然此时的考题,会决定更多东西。
是选择和邪道合作,来让自己的妻子恢复。
还是继续看着自己妻子受苦,而选择拒绝?
“父亲,我…”
孟新明的手颤了颤,眼神刻意避开了自己的儿子、妻子,道:“父亲,我认为,纵然理论上有可信性,但…邪道不可信!”
“嗯。”
孟至毫不掩饰自己满意的神情,道:“你这个城主,面前还算合格,明日,我会上报列祖列祖,申请让七大分支脉将风雪军符交还给你。”
“是…”
孟新明心中并无重新掌权的喜悦,只淡淡的应了下来。
“父亲!”
孟乾大喊道:“你怎么可以为了兵权,就让母亲受苦?”
“乾儿,不要说了!”
吴娴拉住要冲向自己丈夫的孟乾,快速道:“你父亲这么选,是为了整个风雪城,也是为了你!如果与邪道合作,我们风雪城便会留下把柄,秦真传固然不会为难我们,但其他人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做了这件事,便早晚会被人察觉,到时候,无论是其他想要晋升大型宗门的中等宗门,甚至是其他支脉的人,全都会以此来攻击风雪城,攻击我们这一脉!”
“到时候,风雪城失了大宗之位,你父亲失了城主位,那时候的我,就算活的好好的,也唯有自杀谢罪了!”
听见这一番发言,孟至颇为欣慰的看向吴娴:“你几乎从未让我失望过,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老祖,城主夫人一人,不足以让你们和李先生合作。”
秦玄上前半步,淡笑道:“那如果,加上‘恢复孟乾的资质’,这个分量够不够了呢?”
“什么?”
风雪城的一家人猛然看向秦玄,眼神里尽是不可思议的眼神。
“对!秦真传说的对!”
这一次,是孟新明最先反应了过来。
“我儿的底蕴受损,根源也是血池的法术,若能治好我夫人的病,便代表着也能治好我儿子的底蕴受损!”
吴娴眼眸里浮现出‘希望’,整个人也激动起来,但最终只是一言不发的看向孟至。
短暂的震惊过后,孟至长舒一口气,望向秦玄,道:“秦真传,你是个妙人,如果我猜得不错,你让李秋仁在城主府对你下手,为的就是证明他对我儿媳妇儿的‘爱情’?”
“正是。”
“同时,你知道如果只是为了我儿媳妇的病,我们风雪城会有顾虑,大概率不会同意,所以,你考虑到了同时治好我孙儿的底蕴受损?”
“确实想过。”
“那么…”
孟至回道:“请教秦真传,我风雪城和邪道有了合作之后,如何保住大宗之位,又如何不引人非议,不让风雪城其他支脉攻击我这一脉?”
“很简单。”
秦玄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道:“我,秦玄,万物宗一代真传,为你们作保!谁敢质疑你们,便是与我为敌,与万物宗为敌!”
“哈哈哈哈。”
孟至畅快的笑出声:“好,很好!秦真传,我很欣赏你!既然如此,便按照你们的心思办吧!”
说罢,孟至直接化作风雪,带着王贺消失。
“爷爷他,这是同意了?”
孟乾满脸欣喜,重复道:“母亲,爷爷他同意了,他同意了!”
“嗯。”
吴娴蔓延溺爱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这些年来,她自觉亏钱了孟乾许多。
她不能给孟乾带来寻常孩子有的陪伴,无法照顾他的起居,无法时刻看着他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