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杜诗语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带到讲台下的第一排,随后桌上多了本半新的教科书,她懵懵地抬起头,对上齐延带着笑意的脸,他张了张口。
——乖。
杜诗语的脸蓦然腾地烧了起来,她慌神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书页。
齐延看到杜诗语的反应后,很满意地牵了牵嘴角,才缓步回到讲台上,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淡漠,若是细心些,便能注意到他时不时看向某个位置的小动作。
……
“醒醒?醒醒?”
杜诗语迷迷糊糊地推开扰人的家伙,嘟囔,“唔……再让我睡会儿……”说完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
才眯了没一会儿,脸上就传来不间断痒意,杜诗语皱着眉忍耐,但痒意仿佛故意逗她一样,一会儿在鼻尖,一会儿又在耳朵尖,没一会儿又到脸颊,再到额头。
杜诗语紧皱着眉头,双眼仍紧闭,被窝里的手迅速出动,准确无误地抓住那只“始作俑者”。
感觉到掌中的触感后,她烦躁地睁开眼,就看到杜诗洋的手里地捏着根羽毛,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终于醒了啊?”
趁杜诗语还没反应过来,他快速抽出手,动作麻利地翻身下床,身体斜倚着已经拉开窗帘的窗台,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你又做白日梦呢?”
初春的阳光虽不刺眼,但也照得人眼睛不舒服。
杜诗语眯了眯眼,适应了屋内光线后,大脑才像是苏醒,她左右看了下床上,“我抱枕呢?”
“在这儿。”
她望向窗口,杜诗洋正好整以暇地用羽毛逗着那只粉色小猪抱枕。
“你有病啊?能让我安静睡会儿吗?”说着,她又重新躺下来,气呼呼地背过身不看他。
“喂,都已经十点了,你再睡就到中午了。”
“要你管!”杜诗语怒气冲冲地怼了一嘴,顺手拉起被子盖住脑袋,自欺欺人地继续睡回笼觉。
半晌,窗台那边没有动静。
杜诗语肚子里的火气稍稍消散了些,闭上眼想要继续先前的美梦。
思绪昏昏沉沉的,脑海里的那张脸模糊不清,看起来很遥远,但说话声又好像近在耳边。
她皱着眉想要再靠近些,想要看清他的脸,想要听清他说的话,整个人不自觉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哗!”
头顶忽然一凉,杜诗语警觉地睁眼,就对上杜诗洋笑得欠揍的脸,“喂,别睡了,快起来,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睡是肯定睡不着了,再加上杜诗洋这家伙的骚扰,她今天别想睡了。
杜诗语重新闭上眼,带着起床气从他手里抽走被子,“有屁快放。”
“哎你……”杜诗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头发,“你这人睁开眼睛看着我啊?”
杜诗语终于被激怒,干脆利落地翻身坐起,双手熟练地抓住他的左手,只听“咔擦”一声,随即杜诗洋呼天抢地的哀嚎声响彻房间。
杜诗语被吵得头大,扭过脸看了眼繁乱的书桌,目光一下子锁定上面的果盘。她伸长胳膊够了只橙子塞到他嗷嗷张大的嘴巴里,然后拍了拍手,重新躺会被窝,想了想,又从他手边拿走抱枕放到床头另一侧,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唔唔唔……”
杜诗洋胳膊使不上力,嘴巴又被塞着橙子,口水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流下,沾湿了衣服前襟。他单手想要把橙子从嘴巴里拿出来,奈何,嘴巴发酸分泌了更多唾液,他一只手又不好使力,整只手上只沾了口水,而橙子依然卡在嘴巴里,不上不下。
“唔唔唔……”他绕到床的另一侧,可怜汪汪地看着已然闭目养神的杜诗语,他用手推了下装睡的杜诗语。
没想到杜诗语竟然又翻了个身不管他!
杜诗洋也恼火了,牙齿用力咬着橙子,不知道是他咬破了橙子还是口水又流了出来,连绵不断的不知名液体又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他瞪着装睡叫不醒的杜诗语,气急了,两脚蹬掉拖鞋直接跳上床。
“哐当!!!”
“……”
“……”
杜诗语只感到身体突然往下一沉,然后,她的脚就触到了——冰冷的地板?
嗯?!
地板?!
杜诗语倏地睁开眼,还没起身,下半身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你们干什么呢?”周秀慧突然打开门,当看到房间里的一盘狼藉,她被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你……你们……”
只见穿着成套棉绒睡衣的杜诗语手里还捏着被角,正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堪堪坐在半边床上,期间,她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往地面滑去,身处冰冷环境里的两只脚丫子茫然地蜷起脚趾,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下情况。
再看看站在地面上的杜诗洋,嘴巴大张,一只胳膊看着跟没精神似的垂在他身侧,同样的,两只脚丫子光秃秃地站在地面上。
唯有一只橙子,骨碌碌地滚到门边,最终停在周秀慧脚边。
“啊?你、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周秀慧的心情复杂到难以言说,她顾不上捡橙子,机械地往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