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听出杜诗语语气里的轻蔑,男生脸色变了又变,诡异沉默的气氛被突兀的振动声打断。
杜诗语面无表情地看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看了眼手机,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按了挂机键,视线又回到杜诗语身上。
“别拖时间,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男生似乎有些不耐烦。
杜诗语被气笑,“你不是有联系方式吗?”
“喂!速度快点!”身旁另一男生催促。
杜诗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大哥,你们一个个的比我还有钱,每个人都配了手机,自己打给他不就完了吗?干嘛扯上我?我跟他又没关系,他凭什么跑过来帮我啊?”
“你跟他没关系?”男生怀疑地盯着杜诗语,俨然根本不信。
杜诗语两手一摊,“那如果换作你,你会把你女朋友一个人丢在路边不管吗?那你到底是喜不喜欢她呢?”
男生沉默,手指摩挲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做什么?”身后突然一道淡淡的声音,几个人立即回头看向来人。
夕阳偷偷没入地平线,路边街灯缓缓开启夜幕的序章。
还未成年的男生肩膀并不及成年后宽厚,但气势上已经有了些许成熟的影子。
他单手插裤兜不紧不慢地从不远处走过来,随意地扫了眼围在杜诗语身旁的男生们,径直走到杜诗语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的水忘拿了。”
“……”杜诗语抿了抿唇。
她还以为英雄救美来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齐延拿出手提袋里的半瓶水,又把袋子还给了她,旁若无人地拧开瓶盖喝了起来。
杜诗语微微仰视,看到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哝”声。
“咳……”
杜诗语淡定地挪开视线,再看向齐延的时候,眼神已然平淡,“你喝完水了,现在回去吧。”
要是你在这儿,我不好发挥。
齐延动作矜持地捏着空水瓶,又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说着,已经往前走了。
杜诗语眨眨眼,跟着他离开。
只是,没走两步,再次被男生围住。
“你谁啊?”一男生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没事赶紧滚!”有人甚至出手推了把齐延偏瘦的肩膀。
站在他身后的杜诗语挑了挑眉,他真是来解围的吗?但是他现在的小身板……
能行吗?
齐延被推得一趔趄,但仍牢牢护着身后的女孩,冷脸瞪着对面的男生。
“哟呵!怎么?不服气啊?”一男生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皱皱巴巴的纹身,继续咋乎,“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啊,像你这种好学生,我一挑十。”说完,故意扬起拳头挥了挥。
为首的男生冷哼一声,他依旧把玩着打火机,眼神凶狠地盯着齐延,“想英雄救美?”
齐延眉头紧皱,抓着塑料水瓶的手暗暗收紧,不堪重压的水瓶吱吱呀呀地叫唤。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呵!”男生扯了扯嘴角,“这么快就怂了?行,给你个机会,赶紧滚。”
齐延转过身,正好对上杜诗语无害的眼神,他抿紧唇角,眉头打了个死结,看得出来他很纠结。
看他迟疑不定,杜诗语忽然起了玩心。
她轻轻拉了拉齐延的毛衣,装作很害怕地小声说,“我……你……你能不能……帮帮我……”说完还可怜兮兮地红了眼眶。
杜诗语暗暗为自己的演技竖起大拇指,她不去当演员太可惜了!
在齐延欲言又止之际,杜诗语怯怯地放开他的衣角,垂下头,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咬唇,委屈说出善解人意的话语。
“我……我没事的……你……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一滴晶莹终是不堪重负似的砸在她手背上,齐延顿时心乱,下意识地伸手覆上她的手背,那滴冰凉的泪水顷刻被他掌心的温暖融化。
杜诗语只感觉到他用力地握了握自己的手,然后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身前,话语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们几个男生欺负一个女孩子好意思吗?!”他像个英雄一样,倔强地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别人。
男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视线掠过齐延扫了眼躲在他身后的杜诗语,“你这么护着她,就不怕她男朋友找过来剁了你?”
齐延的身体顿时一僵。
“不是我——”
“无论她男朋友是谁,这都不是你们欺负女孩子的理由!”他的声音微哑却有力。
“呵!看来是个存心找事儿的。”说话间,男生的拳头已经挥了上来。
他速度极快,从未打过架的齐延呆愣在原地,于是硬生生挨了一拳。
他被打得连退几步,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一滴血猝不及防地掉落在地。
齐延僵硬地抬起手刚要摸不停涌出温热液体的鼻子,就被杜诗语按住胳膊,并塞给他一包纸巾,“快!快擦擦!”
那语气,竟比他还着急。
血流的有些多,纸巾很快就被渗透。杜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