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零年九月,东唐高中。
背着粉红书包的常歆,虽然穿着校服,但她梳成双马尾的辫子,发圈上戴着硕大的蝴蝶结,都让她轻而易举地从人群中夺走目光。
陪她去报到的漂亮女人踩着哒哒的高跟鞋,“歆歆,慢点走呀,妈妈的鞋子很高哎。”
“妈妈,其实您不用陪我的。要不您先回去吧,这边我自己来就好了。”
“这怎么了呀?歆歆,妈妈陪着你不好吗?你从今天早上就不想让妈妈来,是不是嫌弃妈妈了啊?”女人有些委屈地揽上常歆小小的肩头。
“不是啊,我怎么会嫌弃您啊?”常歆放慢脚步,跟她并排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扎眼的红色高跟鞋瞧,“妈妈,您的鞋子好响啊。”
“你喜欢吗?等你长大了——哎?歆歆……”
“妈妈!您先回去吧!我要去找同学了!”
“啊?”
……
“嗨!”
肩头被轻轻拍了下。
齐延转过头看向被拍的右肩,却没看到人影,倒是左边有声音传来,“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刚来。”
不知为什么,常歆总觉得齐延看向自己的眼神奇奇怪怪的,有种不高兴的感觉。
她惹他生气了吗?
问题是她没干什么啊?
“那你报名了吗?我们一起去吧?”常歆忽略掉心里小小的不愉快,想争取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
“我——”
“哎呀!你们别笑了啊,我刚才不就是认错人了嘛,你们就一直笑话我,我……这是我的新学校,给我留点面子吧。”
“噗!哈哈哈哈!杜诗语,你刚才那举动就跟个傻冒儿一样!哈哈哈哈……”杜诗洋毫不留情地嘲笑。
杜诗语环视周遭一圈,校园里来往家长同学络绎,时不时地,也有藏在人群里看似不起眼实则目光犀利地扫描每一位学生,以及跟在他们身边的家长。
杜诗语撇撇嘴,“我今天还要去报道,没时间跟你闹。”说完,她转向跟在身后的一男一女,“爸,妈,行李给我吧,我去看看。”
杜兴为立即摇头,“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怎么拿的了?让我和你妈帮你把行李搬进去吧。等把你安顿好了,我们再回去。”
“也……行吧。”
来日方长,她至少有两年的时间缠着他。
想到这,杜诗语的少女心思已经忍不住跑到脸上。
周秀雅朝不远处的高低楼看了眼,问,“小语啊,你知道在哪儿报名吗?今天怎么这么多人?高一高二高三一块报名的吗?”
“呃……通知书上写着是——”
“哎?是你啊?”
杜诗语转过头,微微一愣,“你是……”
“啊?你这就忘了吗?”男生有些无奈地笑笑,“没关系,上次也是我没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高三二班的高熠。”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随即看向一旁的家长,“他们都是来陪你报到的吗?”
“啊,是啊。”看到熟悉的笑容,杜诗语的脑海里总算有了些模糊的印象,她礼貌地笑了笑,“我记得你是学生会长吧?”
“已经不是啦!不过带新同学熟悉校园的工作还是很熟练的。”
他似乎很爱笑,和之前在阶梯教室布置典礼的学长不太一样,但又好像一样。
“走吧?”走了两步,他回过头催促杜诗语快些跟上。
……
高一报名点。
人头攒动,汗臭味、脚臭味、各种奇怪的味道混着炎热的夏天一起涌入杜诗语的呼吸,她无奈地皱着眉。
学校报名都这么挤的吗?
“同学,请按秩序排好队。”杜诗语转过头,就对上常歆公事公办的脸,“虽然你是新生,但也要排队。就是因为你们不排队,才会导致一大帮人挤在这里,既挡路又没效率。”
“你组织下他们,我去里面看看。”大步走过来的齐延跟常歆说完后,竟然看也没看旁边一眼就离开了。
杜诗语无语地盯着他的背影,牙齿咬的咯咯响。
她冷冷地扬起嘴角,“谢、谢、学、姐。”
常歆的脸上露出些许得意,“好了,排队对所有人都好。”
“……”
“小语,那就让小洋陪你排队,我们三个大人去外面等你。”杜兴为拖着行李箱往校园里栽种的槐树下乘凉。
被任命陪她的杜诗洋抬起手,在眼前遮起凉棚,“你是为了他才来这儿的吧?”
他偏过头瞧了眼视线追着某人的杜诗语,“啧啧”两声,“他都不理你,你还巴巴地看他呢?”
杜诗语的视线终于回到眼前人的脸上,“不看他,难道看你吗?”
“看我有什么吃亏的?我长的帅,又好说话,看,还能陪你在大太阳底下排队。”杜诗洋自夸起来,口才堪比文豪,一个又一个的好词儿往自己身上套。
“你是曾小贤吗?”
“哟?你还知道曾小贤啊?”杜诗洋嘴角挂着坏笑打趣她,“平时看你装乖只学习,没想到也看电视嘛。”
“……”杜诗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嘟囔,“曾小贤又不是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