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诗语牵强地扯了扯嘴角,继续低下头,心不在焉地扒拉碗里早已凉掉的饭菜。
我来到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来见他的吗?如果我们之间,没有未来,那我要怎么办?继续留在这里吗?还是忘掉他重新生活?
“嘭!”
伴随着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杜诗洋得意洋洋地哼着小调走到餐桌旁,“啪”,右手用力地拍了下餐桌。
周秀慧瞪了眼冒冒失失的杜诗洋,“干什么?吓我一跳!”
“我们班这周六要出去野餐!妈!给我钱,我要买吃的。”
周秀慧没好气地扬了扬下巴,“我没钱,找你爸要去。”
杜诗洋慢吞吞地转过身看向靠着沙发看电视的杜兴为,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才开口,“爸,我们班这周——”
“我知道了,要多少?”杜兴为从衬衣口袋里拿出纸票,叼着烟问他,“要交多少?”
“啊,五、五十。”
杜兴为皱起眉,“你们要吃什么?这么贵?”
“因、因为人比较多嘛,就、就然后我们班长说,大家吃好点儿,要是有剩下的钱,就带我们去ktv玩……”杜诗洋越说越小声,两只小眼睛暗暗地留意着杜兴为的表情。
周秀慧劝说道,“给他吧,班级聚会是没办法的。”她又问杜诗洋,“那你周六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不知道,最起码也得玩一天吧。”
“玩一整天吗?”周秀慧惊讶道,“你们要玩什么?居然能玩一整天?”
“我不知道呀,这都是我们班长安排的,我就只是跟着他们出去吃吃喝喝随便玩玩,哪知道那么多啊?”杜诗洋没好气地解释,“再说了,这也算是班级聚会。因为我们没钱,我们班主任才选择野餐烧烤,那不然我们早就去饭店吃好吃的了。”
杜兴为把一张绿色的纸币递给杜诗洋,随后又从零钱里抽了几张,“天气热,留给你买水喝。”
杜诗洋兴冲冲地接过,“谢谢老爸!”说完,背着书包、再次哼起不知名小调回了房间。
周秀慧看着杜诗洋的背影,无奈笑道,“这孩子,拿了钱就高兴。”
“算了,就让他去玩吧,总憋在家里,我看他也不看书,还不如跟着同学热闹快活。”杜兴为重新收起一沓纸币,身体回缩到沙发内,继续摁着遥控器,双眼看着电视上的画面,说道,“小语也是,不想写作业的时候,多跟你的那些朋友出去玩玩,别一个人总闷在家里,都憋发霉了吧?”
杜诗语放下筷子,站起来往房间走,“我知道了。”
目送杜诗语的身影消失在门板后面,周秀慧走到沙发旁,拿走杜兴为手里的遥控器,担心地说道,“你快想想办法啊!小语这孩子现在这是怎么了啊?怎么、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呢?”
杜兴为掐灭烟头,“那我能想什么办法啊?医生不是说了吗?多静养,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所以你就不要给她压力了嘛,你让她一个人多睡觉多吃饭不就好了?”
“一个人我怎么放心啊?我看着她,她都吃不了几口饭。要是我不管,那得瘦成什么样啊?”周秀慧无奈叹气,“是不是因为上次考的不理想啊?还是因为这次的期末考试,压力太大啊?”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杜兴为为难地两手一摊,“要不然,你找她谈谈?”
“我谈了,但是没用啊!”
“怎么没用?她不跟你说实话吗?”
“不是,是她根本就不说。我问什么,她就答什么,问得一多,她干脆就不说了。我现在连她压力大在哪里都不知道!”周秀慧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想来想去,像她这个年纪,除了考试没考好以外,再不然就是同学关系处理不好。但是你看看小语,成绩不错,还有朋友来家里看她,不像是出问题的人啊?”
“那……”杜兴为犹豫了下,“要不然找她的班主任聊聊?”
周秀慧抬起眼,“你去?”
“呃……”杜兴为踟躇地摸了摸鼻子,“我最近都要加班,没时间——”
周秀慧发泄似的将手里的遥控器丢到杜兴为怀里,站起来往厨房那边走,“你就躲吧!算了,我去跟她班主任了解下情况。”
杜兴为立即露出如释重负的笑,“老婆辛苦了。”
“要不是为了孩子,我也不想去学校,更不想和老师们打交道。但是小语最近的情况太让我担心了,我不问清楚我心里总有个疙瘩。”周秀慧一边收拾餐桌一边说道,“对了,既然小语这几天都不去学校,刚好可以送到我妹妹那边,顺便让她散散心。说不定秀雅还能开导开导小语呢。”
杜兴为立即点头同意,“这个主意不错!那我明天送她去车站?”
“先别,我还是再问问小语的意思吧。”
“好。”
晚上九点。
周秀慧温了杯热牛奶送到杜诗语房中,她进去的时候,杜诗语正坐在书桌前,打着台灯写写画画的。
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杜诗语火速地用数学练习册盖住画册和蜡笔,用铅笔在草稿纸上装模作样地演算。
周秀慧将牛奶放到桌上,轻声道,“小语,九点了,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