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与大部队离开后,林中只剩燕王与阿丹王子一行。
两人对视一眼。
阿丹王子出言挑衅道:“燕王殿下,看来你们皇帝陛下对殿下的期待不小,但殿下若是输了,想必皇帝陛下一定会很失望吧?”
“不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岂能妄下断言。”燕王回以一个镇定从容的表情:“王子或许没有听过大齐有一句话,虎父无犬子。”
“本王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本王也听说过另一句成语——鸡不及凤。”这句话出自《南齐书》,比喻儿子不如父亲。
阿丹王子笑容满面,说出的内容却显得针锋相对。
燕王表情不变,他身侧的的陆敏扯了下缰绳上前。
陆敏眯着一双桃花眼,语气似是而非:“看来王子殿下出使大齐之前的确做了不少功课,连这么冷僻的词语都知道。可惜了,做了那么多准备,最终却功亏一篑输给了谢侍讲,不对,现在应该喊他谢中丞才是,我想谢中丞一定十分感念王子才是。”
不就是打嘴仗吗,他陆敏还没怕过谁!懂得再多又怎么样,十天前还不是在保和殿输掉了比试,还给人家做了升官的踏脚石。
阿丹王子闻言脸色铁青,磨着牙半天才吐出一句话:“陆世子巧舌如簧,本王自愧不如,你们
大齐还有一句话说,嘴上说得再好听也不如手上做的。燕王殿下,明后两日我们手下见真章!”
春蒐一共五日,重头戏在第二、三、四天,第一天则是给大家熟悉场地,摸清动物的分布。
周昂的气势丝毫不输给对方:“敢不从命。”
“逐日拉,克吉莫我们走!”阿丹王子带着手下,骑马跑远。
陆敏看着几人的背影,暗自思索了一下,他刚刚那番话是不是给谢喻舟拉了仇恨?
不过以谢喻舟的心思手段,应该吃不了亏,陆敏理所当然地想着。
燕王带着几人在林中转悠了一圈,猎取了一些野鸡等飞禽。
四月下旬,野外空气怡人,桃红柳绿,鸟语花香。这是动物繁殖的季节。
春蒐也有春蒐的规矩,不得毁坏鸟巢,不得猎杀怀孕的动物和幼小的动物,不得取禽类的卵。祭祀山林川泽之神,所献祭品不得用雌性禽兽。古人也相当懂得可持续发展。
谢喻舟因为受伤的关系,并没有参加捕猎的队伍,倒是随行的李盟有些跃跃欲试,他本是猎人出生,来到金陵后就没有再打过猎,此刻应该是技痒难耐。
谢喻舟安抚道:“别急,稍待明日。”
李盟点头。
黄昏很快来临,太监送来了这日的晚膳。戚映欢草草用了
晚膳,便带着知夏去了趟马厩。
惊蛰那个臭脾气实在让她担心,万一哪里不顺心惊了其他的马,她可负不起责任。
这次春蒐,王公大臣都骑来了家中的宝马,这种难得能炫耀的时机,他们不会错过。
光大宛马戚映欢就看到好几匹。万一闹出了事,可不是道歉就能搪塞过去。
马厩中。
马官见到戚映欢后,打了个招呼:“谢夫人是来看惊蛰吗?”
“你认识我?”戚映欢诧异。
“那可不是吗?我们做马官的,还有谁不认识谢夫人。”马官笑笑:“谢夫人,您放心,宋将军早就嘱咐过我们了。您的马性子有些不同,需要把它单独搁一间。您瞧,它就在那边呢,我带您去。”
戚映欢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她居然因为惊蛰的关系在马官的圈子里出了名。
她不想让人看出内心的窘迫,只得面无表情地说:“麻烦你了。”
知夏早就得了戚映欢的嘱咐,偷偷地给马官塞了银子。
马官把银子收进袖子中,眉开眼笑道:“谢夫人客气,您放一百个心,我已经给您的马准备好了糖浆,绝对让它满意。”
“呵呵。”戚映欢感觉心累,怎么搞得惊蛰像是来当大爷一样。
来到单间后,马官识时务地离开了。
惊蛰亲
昵地拱了拱戚映欢,发出撒欢一样的鸣叫声:“昂——”
戚映欢温柔地抚摸着它的毛发,对它嘱咐道:“这几天你给我乖乖的,千万不准惹事,知道吗?你要是乖的话,等回去,我就好好奖励你。蜂蜜听过?要是你做的好,回去我就给你尝一点蜂蜜。但你要是不乖,那下个月的就只能吃草!”
也不知它听懂没听懂,它一门心思嗅着戚映欢身上的荷包。
戚映欢叹气。得了,又被它闻道糖味儿了。
把荷包中的饴糖喂给惊蛰后,它终于老实下来。
安抚好惊蛰,戚映欢提着的心稳稳落地,它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走出马厩时,夜色已经笼罩了大地,约莫戌时。
远处的山林间一片漆黑,夜风拍打在树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