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尹盈盈坚持要去买蛋糕,超市面包房现烤的,十分新鲜,有许多人在那里排队,蛋糕面包特有的焦甜香气飘散在空气里,她回过头来向林萧笑:“加忌廉?”
尹盈盈的笑容很温暖,像空气里蛋糕甜丝丝的香气。
“上面的水果,芒果多一点,还是火龙果?”尹盈盈又回过头来问林萧。
林萧没有回答,尹盈盈淘气地伸手在林萧眼前晃动:“大少爷,回魂啦,我要吃芒果多一点的,好不好?”
林萧用微笑掩饰刚才的情绪,说:“那不如去买芒果。”
“单吃就没有意思了,”尹盈盈又回头看了看大玻璃后正在成型的忌廉鲜果蛋糕,一脸的垂涎,“我就爱吃蛋糕上铺的那一点点芒果。”
那样孩子气,林萧不禁再次微笑。
购物完之后,将大袋小袋放进后车厢,林萧说:“真没想到一个厨房要用这么多东西。”尹盈盈则是另一种感叹:“我也没想到这么贵。”
林萧们买了超过八千块的厨房用品,结果送了四对亲吻抱枕,尹盈盈抱着其中一对:“唔,好软。”
“喜欢就拿回去,”林萧说,“反正我要了也没有用。”
“那我拿两对走,另外两对留给你。”
林萧喜欢这个分配方式,与尹盈盈一人一半。
车开得很慢,穿行在初冬的夜色中,长街两侧是辉煌的灯火,仿佛两串明珠,熠熠地蜿蜒延伸向远方。
夜色温柔得像能揉出水来一样,车里暖气太充足,尹盈盈脸颊红扑扑的,告诉林萧,
“我啊,大学的时候没有事,黄昏时分就一个人去坐300路环城。坐在车上什么都不想,就只发呆,看天一点一点黑下来。”
林萧说:“矫情。”
尹盈盈想了想,点头承认:“我有时候是挺矫情的。”
林萧沉默,因为其实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尹盈盈从来矫情得挺可爱。
尹盈盈做饭的时候也挺可爱的,神气活现像指挥官,指挥林萧拿东拿西,还要洗菜,林萧站在厨房门口不肯进去,直抗议:“君子远庖厨。”
尹盈盈正低头切西红柿,连头都没抬:“那等会儿你不吃。”
林萧舍不得不吃,只得从命。
等到最后菜要下锅了,才发现有样很重要的东西没有买,围裙。
“完了完了,油锅一起,我这衣服算是完了。”尹盈盈不由得啊啊地崩溃地大叫道。
林萧说:“你等着。”转身进卧室,翻出自己一件半新的T恤,说:“系上这个。”
“真是腐败!”尹盈盈看到衣服牌子,咝咝吸气。
尹盈盈一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拿着筷子正拌牛柳,林萧不假思索替尹盈盈系上,用T恤长长的袖子在尹盈盈腰后打了一个结,尹盈盈的腰很细。
很软,林萧想到一个词,纤腰一握,林萧十分克制着自己,才没有伸手去握一握。
电饭煲里有白腾腾的蒸气喷出,杭椒牛柳也炒好了,尹盈盈夹了一筷子尝,林萧抗议地说道:“不许偷吃!”
尹盈盈瞪了林萧一眼,只得夹了一筷子给林萧,真的是很好吃,很香,很嫩,牛柳细滑,林萧从来没吃过这样细滑的牛柳,只觉得好吃。
做了两菜一汤,杭椒牛柳、清炒菜心,还有西红柿鸡蛋汤。
林萧温了绍兴酒,说是朋友送的。
尹盈盈识货,用鼻子一闻就知道,哎呀了一声,说:“你这个是真正的三十年陈,你这朋友真不简单,这酒国宴上都没有,因为数量少,都是专供几位首长。”
林萧十分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外婆家就在绍兴东浦,那会儿小时候和我外婆一块住在绍兴,没少闻这个味道。”尹盈盈深深吸了口气,不由得再一次感叹道,“真香。”
两个人喝掉半壶,林萧没想到尹盈盈这么能喝,差点不是对手,最后吃了很多菜,连尹盈盈都吃了两碗米饭,吃得太饱,尹盈盈靠在椅背上感叹:
“买了一大堆东西,只做了这几个菜,真是太奢侈了。”
林萧也觉得奢侈,这一刻的时光,真奢侈,在薄薄的酒意微醺里,真奢侈。
点蜡烛许愿,尹盈盈关上了所有的灯,屋子里只有蛋糕上烛光摇曳,尹盈盈笑容甜美如同广告:“许个愿吧。”
林萧只觉得有点上头,那三十年陈的绍兴酒,后劲渐渐上来了,在微微的眩晕里林萧,“哧”地一声就吹熄了蛋糕上的蜡烛。
顿时屋内一片黑暗。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渐渐可以分辨出尹盈盈的轮廓,就在沙发的那一端,落地窗外有清冷的夜色,或许是月光,或许不是,淡淡的灰色,投进来,朦胧地让人能看见尹盈盈的影子。
眉与眼,并不分明,可是是尹盈盈,明明是尹盈盈。
尹盈盈转过脸来向林萧笑:“许了什么愿?”但马上又说,“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萧没有做声,尹盈盈不知为何有点紧张,说:“我去开灯。”
尹盈盈从林萧身边经过,有一点淡淡的香气,不知是什么香水的味道,林萧分不出来,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