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舒琪喻回家,一路上,他俩没有说一句话,结果到了舒琪喻家楼下,他忍不住了,开口准备把这些事情一股脑儿地都说出来。
“琪喻,原谅我的唐突,我想冒昧的问你一句,田野在你心里究竟是处于什么位置?”
舒琪喻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了,本来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但顿时愣在了原地,
“田野……他是我的好朋友啊,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我兄弟他心里有你。”
林萧掏出了一支烟点燃,继续咄咄逼人地说道。
“琪喻,我不知道那天,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说,他并不是无情无义,所有人都可以说他无情无义,但是唯独你不能。”
“林萧,你把话说清楚点。”舒琪喻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听他这样说,舒琪喻心里一阵担忧,田野的不辞而别不是有什么隐情吧。
田野为了维护她的名声,和谁也没有提过他们之间的对话。
“行,琪喻,那我今天就和你说清楚,我跟田野从小一块儿长大,小时候玩打仗,我是连长他是指导员,领着一帮人冲锋陷阵,遇上敌人都是我带人突围他掩护撤退。
十多岁的时候跟别的大院孩子们打架,人家操一块板砖拍上来,田野替我挡在前头,为这个他头上缝了好几针,可是愣没掉一滴眼泪。
从小到大,摸爬滚打上树翻墙,磕着碰着不知有多少次,我从没有见他哭过。”
他抽了一口烟,吐着烟圈继续说道,
“可是舒琪喻,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只是因为你,舒琪喻,他最爱的女人,爱的不是他,二十多岁的一个大男人,竟然就这么在电话里哭了。
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他那样伤心无助,他很多次在我面前夸你的好,说你是个多么温暖的人,他并不在乎你的过去。
不止我一个人,我们身边的所有人都一直以为你们会结婚,因为田野这个人特别死心眼,对谁好就死心塌地的一辈子也不会变。
他对我好,这辈子就死心塌地地认我是兄弟,替我两肋插刀。
他爱你,就能为了你和诋毁你的人闹翻,一点面子不给人家留,一点一点地去攒钱,想着能跟你结婚,他甚至还跟我说过,你们的儿子,将来一定要认我们当干爹。
他就从来没想过你竟然会不要他,他哭的时候,隔着整个太平洋,我就在心里想,我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最好的兄弟,被一个女人伤成这样,我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萧缓缓地把这些藏在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都不知道这些,他为什么不和我说?”舒琪喻只觉得胸闷。
“你让他怎么说?感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可能你俩真的有缘无份吧,但是他真的为你付出了全部,你不能说他无情无义。”
那天之后,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再聊过关于田野的问题。
后来毕了业,彼此各奔东西,他们几个也没有了舒琪喻的消息,田野也从国外回来了,只是他心中的结依然没有打开。
在田野偶尔对窗伫立的时候,在他偶尔吸烟的时侯,在他偶尔凝睇的时候,在他眉峰微皱的时候,林萧总在心底想,他肯定是在想念舒琪喻,那个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他常默默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微启,然后落下,舒琪喻,轻得如同一声叹息。
林萧终于问:“你怎么不去找舒琪喻?这么多年,如果你真的想要找她,一定可以找得到。”
午后冬日的阳光,薄薄的像一层纱,虚虚笼在人身上,他的脸一半在阳光的明媚里,另一半在阴影里,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过了好久,田野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于是整个脸都在背光里,才仿佛是自嘲一般地缓慢吐出了三个字:“我不敢。”
听到之后,林萧只是小心翼翼捧着咖啡杯,低头呷着又苦又涩的咖啡,不再追问。
田野却长长吐了口气:“想不到吧,兄弟,我竟然是不敢,我不敢知道她的消息,哪怕是一丁点儿。我怕自己知道了就受不了,我真怕我会发狂。我就宁可当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一日复一日,相信她只是离开我,不再记得我,而我终有一天也会忘了她。”
林萧抬起眼睛望着他。
“我知道我这辈子,再不会像爱她一样爱别人了,而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你就再也没有办法把它给找回来。就是这样子,明明知道,所以不愿去面对。
我做错了许多事情,才会失去她,以前我不相信命运,以为一切都可以把握,可以争取,狂妄自大得几乎可笑,后来才知道有些东西很脆弱,无法弥补,无法重来。”
他脸色平静,声音也是,但是林萧却觉得很难过,他替自己的兄弟感到心痛。
再次开口,他又说:“所以有很多时候要学会珍惜。”
林萧只是回他说:“兄弟,我们晚上去喝酒吧。”
成年人的世界里向来有太多的琐事会冲淡这些儿女情长,毕竟要为了生计而奔波,也就没有留给田野太多悲伤的时间,慢慢地,等田野都认为舒琪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