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的楼道旁,帝君抱臂而立。
少年仙人从墨色雾气中出现,上前一步,恭谨地行礼道:“帝君——”
帝君听到这声音微微一怔,他刚刚才托梦安抚过魈……可魈怎么突然过来了?
魈恳求道:“虽说我不好酒,但是若不允许我吃杏仁豆腐,也会很难过吧。就像您不让阿诗喝酒一样,所以……此事也有我的问题,仅惩罚一人有失公正……”
帝君心中不悦,温迪一个人已经让他很难办了,怎么魈也过来添乱?
魈很重情义,坚持地说:“您还是让他喝酒吧,这是我送来的酒。”
帝君实在不耐烦回答,朝魈挥了挥手。
魈尚未察觉到气氛不对,告谢后便进去了。
结果进去一看——
吟诗纵酒真君正歪坐着自斟自饮,好不快活。
魈才反应过来,吟诗真君说的对,帝君确实很大度,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魈?你来啦!”温迪看到了少年仙人带来的酒,欢呼一声便冲了上来,给了对方一个结实的拥抱。
诗人身上满是酒气。
魈躲慢了一步,面对那真挚的笑脸,到底也不好意思推开。
温迪自然而然地接过酒坛,熟练地从中倒出来一杯美酒,笑着说:“来,我请你一杯。”
“明明是我送你的……”
“送给我就是我的!所以是我请你的,你若给我个面子,现在就要喝下!
魈不是很理解这种劝酒的逻辑,而且酒这种令人失去理智的东西,他从不沾染。
但是对方的酒已经递到眼前。
魈只好接过来,犹豫地说:“如果醉了,我到时候没法护你周全。”
温迪愣了下,轻快地笑着说:“这里很安全吧,摩拉克斯在附近,难道你不相信他?”
魈赶紧否认:“怎么可能?”
“那就喝吧。”温迪推了推魈手上的杯子。
魈终于低下头,尝了一口。
酒入红唇,少年仙人脸颊绯红,眼神里有些失措的慌乱。
清风轻轻吹拂起仙人的墨绿短发。
魈开始讲述自己的往事。
以往他被迫吞噬别人的梦境,后来被摩拉克斯救下,才得以解脱。在摩拉克斯的教导示范下,渐渐学会了吃人间食物,然而他不敢接近对方,只能努力的模仿帝君。
“哇,原来是这样子!他也教你写字吗?”温迪好奇地问。
“是……但我并不是很擅长,也无法讨帝君欢心。”魈摇了摇头,口气颇为落寞。
那双亮闪闪的的黄金瞳,带着几分委屈,带着氤氲的酒气……
温迪忽然好奇,这样的色泽……
如果在另一个人眼中出现会是什么光景?
“你又这样——”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眼光,有些不乐意地拉过温迪的手,认真地问,“我一直学他,却总是不得其法,追赶莫及,如果别人觉得我们相像,我都会心中满足,可是你……为什么?”
那双金色眼瞳里满是属于少年的懵懂疑惑。
温迪被发现了心思,口上却还镇定自若:“那是因为你在乎我啊。”
魈听到了陌生的词语:“在乎?”
“大概是想要自由吧。”
“自由是什么?”
“就是成为自己,而不是摩拉克斯。”
“可是,那是他给我取的名字……”
“名字这种东西是虚无的,比如说——我可以叫温迪,我还可以叫吟诗纵酒真君,我还可以叫……”温迪差点说出自己的神名,赶紧停下来,转口说,“摩拉克斯!”
“诶?”这是魈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对哦,我会签他的名字,给你看看!”温迪马上起身,找来纸笔,开始展示模仿摩拉克斯笔迹的精湛技术。
魈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温迪叹了口气:“诶,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学的太好,所以他才把这堆文书丢给我?”
魈不回答,却想,原来吟诗纵酒真君还能帮助帝君处理这些事务?看来是还是小看他了。
而后两人继续一起交流着关于摩拉克斯的事迹。
大多时候是温迪在说。
“那块死脑筋的石头,明明还算年轻,总是摆出一副老爷子的架势。”
“如果能多笑一笑就好啦!”
“我捉弄他?没有的事,只是逗他开心而已。”
“知道吗?我刚来这洞天,睡醒后第一句话他跟我说什么?让我处理政务?”
“这简直是对于摸鱼之神的挑衅!我一定要让他加入我摸鱼的行列!”
魈慢慢感觉到,虽然他们谈论的是同一个人,却是从不同的角度。
虽然摸鱼之神是什么他并不明白,但毫无疑问的是,吟诗纵酒真君对帝君一点也不怕,尊敬更是谈不上。
但魈还是诚恳地说:“帝君不喜欢鱼,讨厌海产品……所以即使是您,也不能喊他去摸鱼吧!”
温迪一怔,不由大笑起来。
魈不知道对方因何开怀大笑,但也被诗人的笑声感染,冷峻的面孔上泛起温和的笑容:“不过,和阿诗聊天感觉很愉快……感觉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