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听着帝君话里明晃晃的讽刺,自觉讨了个没趣,便说:“既然如此,那就不扰老爷子了。魈,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魈不明白话题怎么就转到了他身上,求助地望向帝君。
帝君开口:“风……”
翠绿的双眸祈求的眼神里就望了过来,口型却是威胁——
不许说。
摩拉克斯轻轻一叹,这又玩的哪出?
不过双神的默契还在,既然风神不想宣布自己的身份,配合他也无妨,只是苦了魈这孩子被蒙在鼓里。
帝君便顺着说道:“风之国土来的吟诗纵酒真君,初临璃月,不甚熟悉周边环境。金鹏,便拜托你带他出门游览一番吧。”
魈感受帝君对异国来的吟诗真君的看重,内心极为羡慕,面上却神色如常,朝着帝君屈膝行礼:“是,魈必不辱命!”
两位少年一同出游,心里所想却天差地远。
魈自认无法胜任导游一职,仔细思量帝君话中深意,终于明白,自己的职责应该是保护这位不善武艺的吟诗纵酒真君。
而温迪因岩神的拜托愿意照拂晚辈之余,对这位与自己身高差不多的三无仙人也颇感兴趣。
但一路走来,魈站在温迪身前,处处当先,时而拨开草丛,时而斩落杂木,周围稍有风吹草动,一杆绿枪便立在地上。
然后草里冒出来……
只是一只瑟瑟发抖的松鼠。
温迪意识到了这位仙人在保护他,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为我这么紧张,只是出来玩。”
魈微微一怔,解释:“并非为了你。”
温迪心底有了猜测,不满地说:“你再这样说,我就要失望了。”
魈却继续说:“都是帝君的吩咐罢了。”
温迪板起脸来:“你还真说呀!”
魈一脸迷茫,只觉得自己领悟出了帝君的深意,想要与人分享而已,不知道哪里惹得对方生气了。
温迪气得跺脚:“你就舍得我失望吗?”
诗人幽幽的绿眸望过来,平时一向挂着微笑的面孔忽然间失去了神采,纵然是不通世故如魈,也隐约感受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魈不好意思地埋下头,将绿枪放在身后,小声说:“可我不会说谎。”
温迪想说那你可以别开口,可又想到这位仙人本来就话少,再让他不说话,那岂不是……剩自己一人唱独角戏?
这摩拉克斯的护法,怎么比本人更像个石头呢?
温迪顿时沉默了。
不过仔细想来,摩拉克斯才警告他“不许打我夜叉的主意”,分明是怕他把人拐走才是,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手下来保护他?
而且谁保护谁这回事,帝君还是分得清的。
那么真相就是……
魈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
温迪对此心知肚明,却不点破。
既然魈这么认为,就让他这么做好了。
温迪还顺势问:“既然帝君嘱托你照顾我,可以帮我付账吗?”
说到这种话的时候,温迪习惯性地将脸靠近对方。
纯真可爱的面孔,带着无懈可击的甜美微笑。
魈有些招架不住,往后一退,心里却不免怀疑,刚刚吟诗真君还一脸忧愁,怎么就突然转变这么快?这到底是什么厉害的仙法?
魈犹豫良久开口:“我不会管账,吟诗真君或可去找歌尘浪市。”
“唔……”温迪有些失望,叹口气,“既然没摩拉,你出门怎么办?”
“偶尔会有人送来食物,或者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吃贡品?”
“如果是给我的,可以。不是的话,我不要。”魈虽这么说,但也知道自己的供奉很少,大多时候都是帝君给他送食物。
温迪不知内情,诧异地问:“仙人间还分什么彼此?”
魈摇了摇头:“你何曾知晓,有些仙人脾气不好,吃了她的,到时候就被啄一脸的灰!”
温迪听到这个生动的描述,想起在街上听说的“鸟仙人”,不由失笑:“我还以为你才是仙人中比较冷的。”
魈冷哼一声:“你错怪我,我只少与人接触。不像某些仙人,看不惯便把人赶走。”
温迪安抚地说拍了拍魈的肩膀,说:“好好好,你是好孩子。可若没人给你吃的,那不是喝西北风?”
“喝西北风?吟诗纵酒真君果然境界远大,我也不过是吃雪长大,尚需借助实体……”魈感叹道,心里又觉着与对方的差距拉得更大了。
温迪不由愣住。
他本就随口一说说,可这少年仙人为何一片无法作假的仰慕眼神?还有吃雪长大又是什么艰辛的童年?
没有摩拉的两位少年最终决定去望舒客栈,看看能不能找老板蹭个饭吃。
两人刚到荻花洲旁,便听到了一片高昂的呼喝声。
千岩军教头手持白缨枪,笔直而立,高声喊道:“见识下师父的枪法!”[注]
蓝发少女缓缓走到那排千岩军最前方,额前一绺发丝微动,蓝色衣摆迎风飘舞,亭亭玉立,显得身姿高挑。
然而她素手一动,目光凛然,手中银枪已飞快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