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清珊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紧紧只是几天而已,唐秋海就瘦的没了人样。
声音也沙哑晦涩的几乎不可辨认。
如果不是牢房门口挂着唐秋海的名牌儿,如果不是有大理寺的狱卒带着他过来。
她怎么都不敢相信。
“夫,夫君……”宿清珊有些犹疑的叫了一声。
“是我,是我。”唐秋海双手死死的扒着牢门,痛哭流涕:“珊儿,是我对不起你。”
宿清珊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珊儿,我尽力了,可是没想到父亲真的那么狠,我已经没办法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唐秋海一边痛哭,一边捶着栏杆:“是我不好,当初不肯听你劝言,还害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你真心觉得对不起我吗?”宿清珊捏了捏手指,问道。
“珊儿,我错了,我知错了。”唐秋海哭过之后,嗓子更哑了:“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
“那你可愿为我做些事情?”宿清珊又问道。
“我如今一个将死之人,还能为你做什么?”唐秋海颓然的坐到地上:“我连自己都保不了。”
“把它签了吧。”宿清珊拿出一张纸来,递到唐秋海的面前。
唐秋海接过来,正上面“和离书”三个大字,刺的他眼睛生疼。
“你,你要与我和离?”唐秋海颤抖的问道。
“你的案子已经成了定局,再无更改的可能,我总要为我的以后着想。”宿清珊垂着头说道。
“不,我不同意。”唐秋海拼命的摇头道:“你腹中还有的骨肉,你怎么能……”
“并没有。”宿清珊打断道:“那日,我都是胡说的。”
“胡说的?”唐秋海捏紧了手里的和离书,声音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了:“你,你骗我?”
“我本是想让你自救一番。”宿清珊说道:“却没想到父亲居然这么狠心,半点儿生机都没给你留。”
“你,你真的没有怀孕?”唐秋海结巴问道。
“没有。”宿清珊摇摇头:“所以,请你把和离书签了吧,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好聚好散……”唐秋海不受控制的哈哈大笑起来。
笑的宿清珊心里一阵发毛。
“夫,夫君……”
“嫁给我的这些年,委屈你了。”唐秋海止住笑声,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滚了下来。
宿清珊垂着头不说话。
她心里确实委屈,这些年来,她一直被婆母和小姑压着,确实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笔呢?”唐秋海抹了一把眼泪,问道。
“你,你愿意签?”宿清珊猛的抬起头来,看向唐秋海。
“当初我们成婚,新婚夜喝合衾酒之时,我曾说过,要好好照顾你一辈子,可是我没做到。”唐秋海沙哑着嗓子说道:“如今,我就要去了,除了放你自由,也不能再弥补什么。”
“其实嫁给你这些年,我虽然有觉得委屈,但并未后悔过。”宿清珊说道。
“谢谢你肯告诉我这些。”唐秋海努力扯出一抹笑意来:“把笔拿来吧。”
“嗯。”宿清珊点点头,将早已经预备好的笔墨拿了出来。
唐秋海拿起笔,手却止不住的颤抖,墨水滴的满身都是,好半天都没办法落笔。
宿清珊也不着急,就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终于,唐秋海的心情平复了一些,赶紧在和离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再然后,整个人就如同脱力了一般,跌坐在地上,眼泪再一次汹涌而下。
宿清珊拿过唐秋海签好字的和离书,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一阵悲凉:“夫君,我……”
“我已经签了和离书,你不用再叫我夫君了。”唐秋海抿唇说道。
“好。”宿清珊点点头,说道:“我希望大公子来生,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贵公子,平安一生。”
“多谢你。”唐秋海勉力一笑:“我也希望你余生快乐平安。”
“嗯。”宿清珊站起身来:“我先走了,你……”
宿清珊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一句怎么样的告别话,一时愣在了那里。
“走吧。”唐秋海摆摆手:“谢谢你来看我。”
他是唐家的嫡长子,他为父亲鞍前马后的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可如今,唐家却无一人来看他。
还真是可悲。
“那我走了。”宿清珊将和离书整齐的叠起来,而后拎着盒子离开了。
看着宿清珊离开的背影,唐秋海的眼角又有泪滚了下来。
宿兄在大理寺牢狱门口等的快要不耐烦,想要进去看看的时候,就见宿清珊垂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情绪很低落。
“珊儿,怎么了?是不是妹夫不肯?”宿兄迎上去,问道。
“不是。”宿清珊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他已经签了和离书,从此后我与他再没有任何关系。”
宿兄闻言,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宿兄点点头:“走吧,我们去唐家,把你的嫁妆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