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四年,一月二十日。
大寒。
瑞雪惊千里,同云暗九霄。
洛阳,一个古今辉映,诗和远方相会的地方,临黄河而知大明,临河洛而知华夏,多少个朝代的国都建立于此,又有多少诗人为洛阳作诗。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这是李白再洛阳城居住的时候,偶然听到笛声而触发思乡之情,因此而作。
“神都洛阳。”
朱慈烺看着走下马车,看着眼前这前千年古都,果然是雄伟非常。
“臣河南巡抚李仙凤叩见太子殿下!”
“臣钱谦益叩见太子殿下!”
“臣熊文灿叩见太子殿下!”
臣河南布政使,按察使叩见太子殿下!
“臣河南巡按高名衡叩见太子殿下!”
“臣黄德功,刘国能,孙应元叩见太子殿下!”
臣神机营参将张文景叩见太子殿下!
“属下东宫校尉指挥使孙浩叩见太子殿下!”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
洛阳城外,一众官员纷纷单膝跪地叩见,城门口密密麻麻的文官武将,都从开封那边赶过来迎接。
朱慈烺抬抬手,就朝着城内走去,众人见此都是立刻起身紧跟其后,孙浩带着东宫校尉立刻再两侧列队跟随。
嘎吱~
嘎吱~
踩在雪地上的声响再众人耳边响起,四周也都寂静一片,大雪的寒冷已经让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而大旱,大饥也都让家家户户都饥寒交迫。
大寒,在岁终,冬去春来,即将迎来新的一年,可此刻的洛阳城内,再无书中所写之繁华似锦,有的只有冷清,没有年味,没有小贩的叫卖声。没有百姓匆匆忙忙的置办年货,没有家家户户的对联,没有鞭炮,那些房屋下也没有挂上腊味。
“殿下,洛阳被李自成攻破之后,城内的商人,乡绅,有名望的世家都被屠杀殆尽,留下的只有那些一部分无处可去的百姓,所以城内冷清了些。”
李仙凤见殿下在四处张望,就立刻上前来小声解释着。
“那还有一部分百姓呢?”
朱慈烺问道。
“冻死,饿死,跟着李自成去造反,而后战死,三则都有,大部分都跟着闯贼战死了。”
李仙凤回道。
“明日就是除夕了。”
朱慈烺感慨的说道:“这段时间,一般民间都有十大风俗,分别是,食糯,纵饮,做牙,扫尘,糊窗,腊味,赶婚,趁墟(赶集置办年货),洗浴,贴年红。”
“李仙凤,你在河南有多久没见过这些了?”
他说着,看了李仙凤一眼。
“臣接任河南巡抚两年,也两年未见。”
李仙凤被这一眼看的心头一慌,立刻回答着,又道:“河南年年大旱,大蝗,又有反贼霍乱,百姓流离失所,臣……”
“去福王府。”
朱慈烺打断了对方,他没有要怪罪李仙凤的意思,自然也不想听这些废话。
福王府非常大,一走进王府内就让人觉得奢华无比,但是此刻在经过反贼的破坏,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但是依旧能看的出来这里曾经有多奢侈。
“谁!”
突然,王府深处传出来一声尖叫,然后一个男子手持长剑颤颤巍巍的在一根柱子后面偷瞄。
“世子爷,莫慌,反贼已经被太子殿下彻底剿灭了,李自成也已经身死!”
李仙凤见到此人,大声说道:“这位就是当今太子殿下,还不过来参见!”
“殿下,这位就是福王世子朱由崧,当初李自成攻城之时,世子就率先逃走了,先是逃到了怀庆府那边,后来听闻反贼被打败退军,就又偷偷摸摸的回来了。”
李仙凤又低声给殿下解释着。
“臣福王世子朱由崧参见太子殿下!”
朱由崧闻言,立刻丢下兵器,小跑上前行礼,他还以是灾民,盗匪闯了进来,不过一见是李仙凤就放心下来,听到太子来了,也是立刻出来参见行礼。
“把福王府收拾一下,本宫暂居在这里。”
朱慈烺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此人就后来的南明首位皇帝,酒色俱来的无能之辈罢了,他没有什么兴趣跟这种人多接触。
很快,福王府就收拾出来,大厅内,十五个火炉将里面的寒意给驱散。
“赈灾情况怎么样?”
朱慈烺看想钱谦益,他留在这里的后勤,可是有一千九百万石粮食,七百多万白银,再加上从李自成哪里收缴的粮食和白银,怎可能会让洛阳城内如此冷清。
“回殿下,这段时间来,我们已经耗费了九百万石粮食,但是也不顶用,根本就无法供养这些灾民,在这么下去,就是全部粮食耗尽了,也养不起他们一年。”
钱谦益愁眉苦脸,又道:“所以,臣只好让那些灾民去偃师,登封两地,在哪里养着过冬,那边没有受到反贼洗劫,所以多有商人来往,物资也丰富一些,臣也已经安排人从各地购买过冬物资,已经花费了八百万两白银了,养活的灾民也以高达一百多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