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晨光熹微照在城门上。
车夫下车朝着守卫说明身份:“田忌将军,命小人够来粮食。”
哨兵上前揭开盖布,发现里面确实是粮食蔬菜等。
于是挥了挥手,对身后的人说:“放行。”
城门缓缓打开了,车夫与身后的帮手,一前一后地推着拖车,稳稳进城去。
那车夫边走边八卦道:“你刚来这边可能不知,昨日这里可是发生一场恶战啊。”
那人一听好似有些惊讶,点点头道:“确实没听说。”
车夫身后,一个身材魁梧,长相普通的男人正一边推车,一边搭话。
车夫一下子来了劲,随即打开话匣子。
“昨日一战齐军死伤无数,眼见就要溃败,忽然田忌将军一番感天动地的话,感召了城中百姓,哎,你猜怎么着了……”
他说的神叨叨的,好似在讲哪个话本里的故事。
那男子笑了笑,状作猜测道:“百姓合力将秦军逼退了。”
“正是啊。所谓人心齐泰山移,就是秦军来了也得怕。”那车夫说着,竟开始由心骄傲起来。
“还真是。”男子叹道,不可置否。
话音刚落,便见一身着战袍的魁梧男子赶来。
来人正是田忌,他听闻粮食进城了,便前来查看。
他上前给车夫事先说好的劳动报酬,然后说:“辛苦了。”
“哪里哪里。为将军效劳是在下之幸。”车夫客套道。
现在战乱,民不聊生的,能够给城里的百姓送些粮食也是他做善事了,更何况田忌还有给赏钱。
这时,刚刚同车夫搭话的男子忽然开口,说:“在下敬仰将军已久,想在将军这从兵,不知将军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车夫看过去,那男子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着面前的田忌将军说的。
心里有些猜测,莫不是这人被自己刚刚讲的事情给打动到了,现在就要找田忌从军?
田忌打量这人,身材魁梧,肌肉结实,确实是个当兵的料子。
最近战事吃紧,要是有人愿意参军入伍为国家效力,那田忌自然是乐意的,笑道:“当然可以,这位小兄弟这边请。”
两人一起来到营帐中,那男子落座后便很安静,也不曾东张西望。
但是浑身气质不凡,不似普通人。
不过眼下战乱,到处都是流民,要说赢子轩是哪里的,贵公子流落在此处想要从军也不为过。
田忌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并没有察觉哪里不对劲。
田忌给他倒杯水,说:“小兄弟,当真想从兵?”
男子接过水,道谢之后,开口解释:“我敬重将军的为人,与您这样的人一起作战,是一件幸事。”
他说的极为诚恳,不像假话。
田忌略微诧异地挑了下眉,来了兴趣,问道:“你说你敬重我的为人,那么请问我是何种为人。”
男子眼神深邃地看着田忌,认真地讲道:“赤心事上,忧国如家。将军是个爱护百姓的大爱之人。”
田忌听完怔愣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笑了。
笑完,他开口道:“我算不算遇到伯乐了呢?”
男子喝了一口水,缓缓道:“所以将军与我定是十分合拍,我们两人一起战斗,定能大杀四方。”
田忌有些怔然男子忽然自大的言语。
普通人要想参军,那便是当个小兵罢了,这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是想要和自己平起平坐才能并肩作战。
可谓是野心不小。
然而田忌还未开口,便见男子从脸上撕下一张面具——
一张“故人”的脸展现在眼前,田忌看清楚后也愣在原地。
这人便是嬴子轩,他此番乔装打扮,为的还是招揽田忌。
他十分欣赏田忌的才能和秉性,并不想让他就此沉没在这古城内。
若是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要来拉拢一番。
“你又是来劝我投奔秦国的?”田忌哑然开口。
英雄之间总是惺惺相惜。
这话不假,田忌也佩服嬴子轩的能力。
可终归还是立场不同,田忌有自己的原则。
嬴子轩讲:“将军何必如此说,应是秦国有意招得您这位英才才是。”
要是田忌愿意加入秦国的队伍,势必又是一员猛将!
而在这期过,苦苦熬了数年,也不过是一个孤城的守将而已,并不堪重用。
赢子轩并不想这种人才陨落了。
似乎怕田忌又要推脱般,他忙接着道:“我真的是怀着无比欣赏您的心来此,也是无比真诚相邀,希望将军多加考虑。”
田忌心里苦涩,他沉默了好一会,叹了口气。
他说:“我会考虑的,过几日会给你答复的。”
目的也算是达成了,嬴子轩便也告退了。
田忌看着营帐外,怔愣出神。
蓦然,悲怆地掩起面来。
次日清晨,嬴子轩等来的不是田忌同意的好消息,反倒是等来了他的死讯。
王翦愕然,不真切地问道:“他真的自杀了?他那么在乎城中百姓,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