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幢温馨舒适的小屋已经破落倒塌,地上四处散落着焦黑的石块和琉璃,还有残破的承重柱,让人觉得莫名的凄凉,令人不由得摇头叹息。
废墟的周围还拉着警戒线,停着几辆停工的铲车,看起来是要进行清理改造计划。
“进去看看吧。”王冬轻声说。
他也猜出来了,这里是白清羽小时候的住所。
白清羽点了点头。
他们跨过警戒线,白清羽一个人在废墟中独自行走,她的神色像是在怀念过往。
白清羽颀长的身影在废墟中慢慢踱步,手指拂过那些斑驳的痕迹,回忆顿涌上心头,这里承载了她前半生的记忆,每一眼扫过,都叫人心里忍不住一颤。
蓦然间,像是又回到了十二年前,时光交错,同样的地点,白清羽再次身临其境,回想起了回去的点点滴滴。
“清羽,要乖哦,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清羽,不用理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在妈妈心里永远都是最棒的。”
“不用害怕噢,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闭上眼睛睡吧......”
王冬靠在一根尚且还完好的柱子旁,也不顾灰尘,沉默地抽出一根烟,点燃了。
走到了曾经卧室的位置,白清羽缓缓蹲下,从废墟中翻出了几张照片的残骸。
那是自己跟妈妈的合照。
她轻轻地抚摸着已经焦黑变形的照片,眼中是复杂的神情。
白清羽还记得这些照片,即便已经无法再被辨认出来,可只要指尖触及,那些回忆就会涌上心头。
可照片上的那个家已经破碎了,连仅存的温度都没有,连最后的回忆都不曾剩下,漆黑的照片在白清羽的指缝间化作凋零的灰烬,悄然坠下,留给白清羽的,只有冰冷的触感,还有鼻腔中涌动的酸楚。
妈妈,你总是说会带我去玩,我们可以在乡间的野道上开快车,迎面吹来的风会很舒服,我一直期待着那一天。
你还说我总是个爱哭鬼,告诉我要坚强,我已经很坚强了,我现在已经不会哭了,可你又到哪去了呢......
你怎么能......骗人呢?
掌控着这么大的一个家族,白清羽是不能心软的,可是她内心一颤,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面颊无声地落下,滴落在手心里。
不是悲伤,而是思念。
她站在灿烂的阳光之中,沉默了很久,把脸颊贴在那些掌心中残存的灰烬上,终于轻轻地说了一句。
“妈妈,我很想你......”
会想起那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下午,闯入家门的男人凶恶的表情,母亲的惊慌,以及把自己锁在柜子里的决然。
她看见了世间最丑恶的一幕,也为自己树立了最坚定的信念。
母亲在逝去的最后时刻,脑子里会想什么呢?白清羽默默地想,是对白藤的恨,抑或是别的什么?
白清羽一直以为复仇才是自己人生的头等大事。
可是今天白藤死了,她应该觉得开心才对,内心的某些尘封往事也应该放下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呢。
是为他难过么......
“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王冬走到白清羽身后。
“说。”
“我做了个小小的调查,白藤前段时间动用叛部力量扫清的武道势力,全部都是曾经或者现在对白家表露过敌意的组织,无一例外,看起来就像是在有目的性地针对,替白家扫清道路,而且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王冬淡淡地道,“那天我独身去文化中心阻截蜘蛛跟蜥蜴二人的时候,没过多久治安所的人就包围过来了,声称有人汇报这里有险情,我没报警,白家不知道蜘蛛蜥蜴的动向也不会报警,附近也没有其他需要治安官处理的事件,唯一的可能就只有白藤,是他报的警,他想借治安官之手除掉蜘蛛蜥蜴,只是他没料到会被我抢先一步。”
白清羽愣住了,她的声音细不可闻,“你......你说什么?”
“事情就是如此,虽然表面看起来是白藤想借此机会推翻你,重新夺回白家家主之位,可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这样,细细想来,他的做法虽然过激,但是却肃清了白家内部所有的不安定因素,甚至连两个干部被他揪了出来,在白藤之前,你有想过这些问题么。”
“而且最后他在天台上的那番话,完全划清了他跟白家之间的界限,让外界没办法把他的所作所为跟你牵扯在一起,反而还给你塑造了一个光辉的形象,这样无疑会让白家的公众形象好上不少......最后的最后,在治安所出示的调查结果中,白藤用来胁持唐微蓉的那支手枪,弹夹里根本就是空的,一颗子弹也没有,他根本就没打算杀了唐微蓉。”
王冬拍了拍白清羽的肩膀,“扫清内敌,消除人们内心里对白家的刻板印象,促进省会视察的进行,最后再牺牲自己迎来大结局,这一切都是他下的棋,所有事情都在他的规划之内,白藤并非你想象中的那样冷酷无情,也不是对权力有着病态般的贪念,他就是为了你,或许是为了补偿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吧。”
王冬轻声叹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