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觉得之前不该阻止她看的,毕竟她连字都认不全,又怎么可能理解那句话的意思,自己之前的担忧完全就是杞人忧天啊。
她拿着书走回来,蹲在他的面前,上身左右摇晃,用撒娇的语气道:“你告诉我嘛,好不好。”
即便理智告诉他,不能让她知道那个字怎么读。可面对撒娇的她,他永远都没有辙,并且对她提出来的要求会乖乖地听从。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他闭了闭眼,轻声道:“死生契阔。”
“哦,死生契阔。”见他还是依从了自己,她欢喜不已,跟着读了一遍,然后又从头开始读:“死生契阔,与子成悦……”
到这里,她又停了下来,眉头再度皱了起来。
他知道她又遇上不会的字了,不等她问,便自觉的道:“执子之手。”反正前面都已经告诉了,那后面的不告诉,又有何意义。而且,即便他不肯说,她也会缠着他让他说,那不如主动说出来算了。
“执子之手,与子……”她挠了挠脸颊,脸上有一丝明显的羞窘。这短短的一段话,总***十六个字,自己竟然有三个字不认识,真是太丢人了。
他凝视着她带着点点粉色的脸,一字一顿的道:“与子偕老。”
她小声的将整段话流畅的读了一遍,以自己的水平,根本不知道其中的意思,只得扬眸看向他:“世卿,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这段话的意思……”他将
脸偏到一边,眼睛半阖,两弯纤长浓深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地颤动着,像珍珠一样白的牙齿轻轻地咬住下唇,眉头也纠结地拧在了一起。
见他半晌都不说,她没有耐心再等待下去,一把抓住他放在膝上的手,轻轻地摇晃:“你快说啊,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他的手被她的手抓住的那一瞬,他身形微微一颤,随即将脸转过一些,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手的那只手上,眼中似有什么在涌动。
良久,他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她忍不住又想催他赶紧解释,但在张开嘴的同时,他终于说话了。
“只要握住彼此的手,不管是生是死,都要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曾对她言明的绵绵情意。可惜她年纪还小,情窦未开,不能领悟,只觉得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还要好听很多,好想听他多说几遍。
她细细的品味了一下,然后无比兴奋和高兴地拍了拍手掌:“世卿,这说的不就是我们嘛!”
他震惊的看向她,温柔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窃喜:“阿焆,你说什么?”
她将书放到他的手上,顺势握住他温暖的手,咧着嘴冲他微微一笑:“我们约定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自然是不管生死都要在一起,永远不分开。那和这段话不就是一个意思吗?”
听到她的话,他哭笑不得的道:“阿焆,虽然如此,但
这段话不能用在我们的身上。”他知道她这样小的年纪,根本不知道男女之情,对他也没有产生男女之情。但是当她说出那段话就是说的他们时,他还是有所期待。如今,他心中自然是难掩失落,还有点难过。
“为什么不可以?我不明白。”她是真的想不明白,既然他们也会一辈子在一起,那段话为什么不能用在他们的身上。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眸熠熠生辉,在渐渐黑下来的桃林里,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两颗星星:“因为这段话说的不是友情,而是爱情。”
“爱情?”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十分困惑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好奇的问:“爱情是什么东西?”
看着她懵懂无知的样子,听着她能让人发笑的话,他一边叹气,一边又忍不住笑了笑,然后耐心的解释:“爱情不是东西,而是一种情感。在这世上,只有成为夫妻的两个人才会拥有。而那段话,也是用在夫妻身上最合适。”
她低眸看着地上的无数落花,心中在思索着他刚才说的话。既然那句话是用在夫妻身上,而不是用在好朋友身上,那说明夫妻才可以永远在一起。像村里那么多户人家,夫妻俩都是形影不离,不管做什么都会一起去,哪怕发生再激烈的争吵,甚至打起来,也不会离开彼此。而她想要的就是这种,那就不能和他做朋友,而是得做…
…
“那我们不做好朋友,做夫妻吧。”
虽然她语出惊人,但他除了错愕,竟然没有任何欢喜。因为他知道她说做夫妻,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意义上的夫妻。
但他不能和她解释,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怎么解释。
于是,他只能收敛笑容,正色的道:“阿焆……你要慎言,这种话可是不能乱讲的。”
“不,我没有乱讲。”自己说的是肺腑之言,他却呵斥不要乱讲,她都不知道是该生气多一点,还是委屈多一点。大概只有把她想和他夫妻的原因说出来,他才会明白她并不是在胡言乱语。
“世卿,我想和你永远都不分离。既然只有夫妻才能够做到,那我们就成为夫妻,这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说,你并不是真的不想和我分开,所以不愿意和我做夫妻?”
果然是因为这个,她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