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会觉得他是怕得不到那些东西。
但邵建国和邵年是何许人也,又怎么可能看不穿曹棠的真实意图,只是都懒得去戳穿。而且,他们本来打算的就是,只要白露书院同意破例收下苏从心,次日就让苏从心来书院读书,为的却是让他和同龄的孩子玩耍,不用再闷在府里罢了。
邵建国微笑着点头:“好,多谢曹院长。”最好的夫子,大概就是那位连知县都愿意把孩子交到他手里管教的姚夫子吧。这个曹院长倒还算知趣,也不枉他们送了这么多的礼。
曹棠亦回以微笑,随即瞥了一眼邵建国和邵年面前的茶杯,发现皆已经见底,便连忙提着茶壶往杯中添上新茶。
茶香四溢,青烟袅袅,让曹棠那张笑得灿烂却有些碍眼的脸变得模糊起来。
要商量的事情已经谈妥了,邵建国和邵年都想早点离去,但这样显得有些不太礼貌,何况曹棠又给他们续了茶,只得再留一会儿。
留下来自然不可能是大眼瞪小眼,邵建国和曹棠客套的闲聊着,邵年则一言不发的喝茶。
秋德虽然规规矩矩地站着,却因为太无聊偷偷地拿眼睛打量着四周的东西,然后有些无趣的得出结论:这个院长果然只是附庸风雅的人。
而像自家少爷和华英公子,才是真正懂风雅之人。
又过去许久,邵建国已经找不到话题和曹棠聊了,悬挂在北面墙壁正上方的铜钟突然咚的响了一声,而邵年杯中的茶水也已经饮尽,是时候离去了。
邵建国和邵年对视一眼,先后站起来。邵建国冲着还准备给他们添茶的曹棠拱了拱手:“曹院长身为书院之长,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这便告辞。”
“这就要走了吗?”曹棠说这话像是还舍不得让邵家父子走,可是他马上就将拎在手里的茶壶放到桌上,然后向邵建国和邵年拱了拱手:“二位急着要走,应该也是有事要忙,我就不挽留了,但请让我送你们。”
曹棠其实知道邵家父子早就想走了,之前主动添茶就是想让他们再多留一会儿,毕竟刚收下那么多礼物就让人家走,会显得自己很没有礼数。如今已经让他们留了那么久,礼数已经尽到,他们再说告辞了,他就不需要再进行挽留,但还是要亲自将人送出去,才能显出自己对他们的尊重。
这个书院的规模不小,他们又是第一次来,要是没有人带路,可能会走错,因此邵建国没有拒绝,轻颔首笑道:“多谢。”
曹棠站起来,抖了抖袖子,才对邵家父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看着他们朝外头走去,便将桌上的东西都往自己这边扒拉,又嘿嘿的笑了几下,然后快步跟上去。
走在邵建国和邵年后面的秋德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好奇的转过头,看到之前打开的门和窗都关上了,而曹棠正在给门上锁。
秋德抬起右手挠了挠后脑勺,疑惑的道:“曹院长,你干什么要锁门啊?难道在自家书院里,还不放心吗?”
捏着钥匙顺时针转动了一圈,门上的锁便是锁住的状态,曹棠将唯一的钥匙抽出来放在袖子里,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的道:“这叫以防万一。”
虽然整个书院里,除了几个夫子偶尔会来这里找他,他们的人品也没有问题,但贵重物品就那么大喇喇地摆在茶桌上,要是不小心弄丢了一件,他不得肉疼死,所以还是锁上比较稳妥。
秋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却在想:要是让那些夫子知道自己的院长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们,不知道心里会作何感想。
邵年和邵建国都没有出声,一个微仰着头看着湛蓝色的天空,一个垂着眸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
“我去前面给你们带路。”曹棠并不知道秋德心中所想,笑着从他们几人旁边走过,到最前面去带路。
宽敞明亮的学堂内,二十五个满了七岁的男童规规矩矩地坐着,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月白色衣裳,戴着同款的月白色帽子,手里都拿着一本翻开的书,摇头晃脑的念:“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在他们朗读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负手在他们中间走来走去,手里同样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此人用一根没有任何花纹的竹簪绾着些许青丝,身形消瘦,却是长身玉立,年纪大概是二十七、八岁,生得清俊貌美,好比出水芙蓉,气质却是儒雅随和,一双熠熠生辉的瑞凤眼里弥漫着让任何人都能心醉的温柔。
身上明明是朴素无华的白色布袍,却反而衬得他风度翩翩,清风霁月,只是他精致如画的眉眼间有一股淡淡的忧郁无法散去,似是有什么心结无法解开。
读书声停了下来,男人不疾不徐地走回最前面,眼眸温柔地看着所有的孩童,温和的道:“各位学子,你们都读得很好,只是你们中间可有人明白这段话的意思?”
得了夫子的夸赞,学子们都有些雀跃,可是听到夫子的提问,他们脸上的兴奋立马肉眼可见的消失不见,互相对视,没有一个人出声回答。
男人也不急,负手而立,温柔似水的眼眸看着学子们,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鼓励他们勇敢的说出自己的理解,哪怕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