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位邵公子,当年就是请的一位告老还乡的官员做的西席,他的亲生儿子应该也是一样才对。
下一刻,邵建国平稳从容的声音传入曹棠的耳中:“我欲将孙儿送到曹院长你这里来念书习文。”
“什么?”曹棠喝茶的动作一滞,一口水险些喷洒出来,急忙用袖子掩住嘴巴,而未遮住的眼睛里满是惊诧和疑惑。
还真的和他猜测的一样,可身为邵府嫡孙却不聘请西席授课,这是不是有点反常。当然,他做为一个外人无权干涉人家做出的决定,更不想干涉。
但,相信这位邵老爷应该知道每个书院都有一条规定——入学者需年满七岁。而他的孙儿才五岁多,这不符合条件如何能入学。
明知道五岁的孩子入不了学,却还是想让其入学,所以才会来和他商量吧。
好,他姑且先看看这位邵老爷想要怎么商量。如果商量的诚意够足,他也是可以进行破例的。
将带着点点苦味和清香换茶水吞咽下去,曹棠放下袖子,把茶杯也放到茶桌上,眼睛瞥了一眼放在那少年郎脚边的东西,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惊讶的道:“邵老爷,你的孙儿不是才五岁多吗?就要将他送来书院念书?这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
呵,操之过急?是想说急功近利,拔苗助长吧!邵年垂眸饮茶,目光却悄悄地瞥向邵建国。
邵建国微微一笑,直接将曹棠的言下之意弄到明面
上:“曹院长是不是觉得我太不近人情,竟然逼着孩子这么早就入学?”
哦哟,这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我并没有说。
曹棠抿了抿唇,虽然他就是这个意思,但对方可以笑着说出来,自己却不能说是,赶紧赔笑道:“不,不,我知道邵老爷只是望孙成龙,所以才会……”
曹棠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再往下面说,但屋内的人都知道那没有说完的是什么话。
邵建国看着曹棠,抚了抚胡须,嘴角含笑:“我虽有望孙成龙之心,却也疼爱孙儿。这入书院念书,其实是孙儿自己的意思。”
编个理由也不用编得这么离谱吧,五岁的孩子要是想入书院念书,他就不姓曹,或是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念。
曹棠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自己的那个小外孙,现在都已经六岁多了,一天到晚还是只爱玩闹,让他念书比登天还难,给他请西席,他就想尽一切办法去捉弄人家,把西席都气走了好几个。现在给出再好的条件,都没有人愿意去当西席了。
女儿和女婿为此头疼不已,决定等他到了入学的年龄,就把他送来白露书院,让曹棠进行管教,看能不能不那么顽劣。
所以,曹棠相信这肯定是大人的主意。
可这要是直接戳穿了就把人得罪了,所以,曹棠还得客客气气的恭维:“令孙这么小就有大志,他日长大成人必是人中龙凤。”
即便真的是孩
子自己想入书院念书,这番话还是有点夸大其词了。毕竟只有五岁多,怎么会有什么大志,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但他的本意就是要邵家父子听着舒服,高兴,才故意这么说的。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话后,对面两个男人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多大变化,但眼睛里的光芒却比之前更加闪亮,足见他的话还是让他们很高兴的。
然而,事实上邵建国和邵年并不是因为曹棠的恭维而高兴,而是他们已经认定以苏从心聪慧,以后绝对是人中龙凤。
不过,即便自己觉得是事实,却还是要谦恭,何况苏从心进书院的初衷也不是这个,故而邵建国摆了摆手,笑着道:“曹院长,其实他入书院就是想交几个同龄的朋友,并不是有什么大志。”
“交朋友?”曹棠再次震惊,端着莲瓣杯的手抖了抖,致使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手背上。他连忙把茶杯放下,一边揉着被烫到的地方,一边笑着道:“哈哈,邵老爷,你这是在跟我说笑吧。以令孙的身份,何需到书院来交朋友。”
邵府唯一的嫡孙,想要和他做朋友的人,估计能从城头排到城尾。但要寻求志同道合,门当户对的朋友,可能就会少很多,不过几十个肯定是的,哪里需要来书院交朋友。用这个理由,还不如直接说就是来读书的。
邵建国早知道曹棠不会相信,因此脸上的笑意不减,仍是温声
道:“我并非同你说笑,而是事实如此。”
纵然邵建国再次申明孙子入书院就是为了交朋友,曹棠还是不相信,但这个理由也让他明白邵府为何不请西席了。只不过,对方似乎一直未提及书院的规定,莫非是想让他自己说出来。
行,他就自己主动提出来。
曹棠收起讨好谄媚的笑容,正色道:“邵老爷,你想把孙儿送到我院念书,实在是我院之幸,可……”
话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曹棠为难的看着邵建国,意思都表达得这么明显了,他相信对方不会再装糊涂。
然而这次却不是邵建国进行回复,而是一直没有言语的邵年接过了话茬:“曹院长,在下知道书院有书院的规定,未到年龄者是不可以收的。”
曹棠的瞳眸蓦然缩了缩,这位邵公子的声音也太好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