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从心扭过头,亮晶晶的眼睛疑惑的看着余氏。
刘夫人整理着苏从心稍稍有点凌乱的衣襟,只用眼角余光瞥着余氏这边,似乎也想知道她突然叫苏从心干什么。
凝视着那双灿若朝阳的眼睛,余氏垂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动,听完自己说的话,里面的光芒会不会没了。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得把那些话说出来。
不再迟疑,余氏淡淡的开口道:“不管你是选择进书院念书,还是让西席来教习,我都支持。只是,禹州城所有的书院,都规定了必须有七岁才能入学。”
余氏的话好像一道晴天霹雳,又像是给苏从心当头一棒。顷刻之间,他就不再神采奕奕,连眼睛里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就像是蒙上了厚厚灰尘的东海明珠。
也就是说,他想要进书院读书,至少还得再等上两年。
两年……如此的遥远和漫长,他要怎么才能熬得过去啊……
即便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真的亲眼目睹了,余氏还是有些不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就目前来看,能让他的眼睛里重新亮起光芒的事情,就是让他进书院念书。但书院定下的规矩,即便是她这个第一权贵的当家主母也改变不了。
同样不忍心看到苏从心如此失落的刘夫人,却没有沉默不语。她先是思考了片刻,然后揽住苏从心的肩膀,头往前倾了倾,涂了脂粉的脸贴着他的脸颊,温柔的道:“小从心,请一位西席来府上教习,再从你们族中挑选几个和你同龄的孩子一起听课,不就和在书院念书一样,应该也能获得快乐吧?”
苏从心垂下眸子,咬了咬唇。几个孩子在一起玩,哪里能和一群孩子一起玩一样。而且,同族的孩子,多少会顾忌他的身份,玩起来肯定没有那么尽兴,但比一个人还是要强上许多。要不就采用这个提议,先聘请西席打发掉这两年的时间?
在苏从心思考要不要同意这个建议时,刘夫人又开口说话了,只不过这次不是跟他,而是跟余氏:“姐姐,你们族中应该有和小从心年纪相仿的孩子吧?”
几乎在她话落音的瞬间,余氏就扬起手摆了摆,掷地有声的道:“禹州城内,并没有和从心同龄的孩子。至于其他地方,不是很清楚。”
其实,哪怕隔得远不清楚,却也可以算得清楚。邵家的正支只有他家一户,但旁支还是有不少,光是在禹州城,就有十来户。而分散在其他地方的,加起来应该也还有十多户。但在邵年这一辈,他算是族中年纪最大的。比他小的,无论男女,基本上都还没有婚配,又哪里来的孩子。
刚才刘夫人一说让族中子弟陪着苏从心听课的主意,她也觉得很好,就是实现不了。
在禹州城内跺跺脚,大地都会跟着颤抖的邵氏家族竟然会没有同龄的孩子,刘夫人真的很难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毕竟余氏不会骗她,也没有必要骗她。
没有同龄的孩子,那自己提的这个建议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刘夫人有些惋惜的皱了皱眉。
苏从心再一次受到打击,眼睛里刚亮起来的一点光芒也瞬间熄灭。
一直笑语晏晏的前厅里,突然陷入了沉默,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够听见。主子们的心情似乎都变得不太好了,几个在里面伺候的丫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眼看都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但谁也没有说话。
余氏一直低垂着眼眸,像是在端祥着手掌的纹路,实际上却是在思考着什么。
苏从心则耷拉着脑袋,撅着粉嘟嘟的小嘴,满脸写着不开心。一想到自己要无聊的度过两年时间,他的心情就更不好了。他头一次希望自己现在不是五岁,而是七岁,那样就能达到书院招收的标准了。
刘夫人亦是在思考着什么,突然,她脑中灵光一现,激动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看向对面的余氏:“姐姐。”
这一声姐姐虽然和平常的叫唤差不多,却又带着几分很明显的兴奋,不仅把沉默打破,还让余氏和苏从心都看向她,其他人则偷偷的打量。
刘夫人坦然面对所有的目光,却只与余氏对视,双手则摸着苏从心脑袋上的两个小鬏:“其实,小从心的年纪虽然还不够,但他也许能进书院念书。”
刘夫人这话把余氏和苏从心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但苏从心对此却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在前面已经失望过一次,他不会再轻易相信。
手指抚着绢帕上面用红色丝线绣得栩栩如生的梅花,余氏微微拧起眉:“此话怎讲?”
刘夫人看着余氏,张开口却还是迟疑了一会儿,方才轻声道:“以你家在禹州城的地位,说不定那些书院会通融的。”
余氏脸色忽然一变,有些生气的道:“邵家虽然有些权势,却做出以权势压人的事情来!”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几个丫鬟都吓得浑身一颤,把头垂得更低,希望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得最低,以免被殃及池鱼。
苏从心眨了眨眼睛,他怎么觉得这两位的对话似乎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刘夫人虽然没有被吓到,但还是愣了几秒,等缓过来之后,她立马开口解释:“姐姐,你误会了,我没说要你去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