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从心看的自然是那坛放在榻边高脚凳上的酒,秋德却以为他看的是榻上的邵年。
自从苏叶凑到苏从心的耳畔,他们后面的对话都很小声,秋德听不清,也就不知道苏从心是因为什么答应和苏叶一起离开,但从他频频回头看向软榻,还是可以知道他不是自愿离开的。
唉,少夫人到底为什么不肯依从心小少爷的意愿,非要强行带他离开呢。
秋德虽然不解,却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默默的看着那母子俩的背影。
等到母子两人跨过门槛,沿着长廊走远,无法看到他们的身影,秋德才收回目光,将邵年身上的被褥掀开,开始做苏叶之前布置的任务。
用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苏叶和苏从心终于回到了她住的院落。
一走进卧房,苏叶连衣裳都没有脱,直接和衣躺在床上,可见她真的很困。但她却牢牢地抓住苏从心的手,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这是不放心他啊,苏从心眼睛转了转,心里便有了主意。他将另一只手放在苏叶的肩头轻轻地拍着,用哄小孩的语气道:“我最可爱的娘亲,请你把一切都先抛下,安心的睡吧。”
上下眼皮都快合拢了,哪怕苏从心就在跟前,也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样子,意识也很朦胧,苏叶却还强撑着不肯睡去,声音轻柔还带着些许含糊:“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只要把我哄睡着,你就好溜回书房去尝酒,是不是?”
拍抚着苏叶肩头的手停滞了一下,苏从心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娘这一回可冤枉他了,他才没有这么想,只是想让她安心入睡。
见苏从心半晌没有说话,苏叶以为是被自己言中了,毕竟沉默就等于默认,她的睡意立马就消了一半,握着苏从心手腕的手又收紧了许多:“你不出声,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不是,我……”苏从心想要解释自己不出声的原因,奈何苏叶却根本不给他讲话的机会,直接高声打断:“小从心,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了。我都和你说了,小孩子不能喝酒,对身体不好,你……”
苏叶是真的很难过,眼睛都睁大了很多,里面沁着失望,说话的声音也充斥着愤怒和悲伤,到最后都说不下去了。
看着自女子眼角溢出的晶莹泪珠,苏从心有些慌张的伸出手,轻柔地将其拭去:“娘,你误会我了,我没有那样想过。”
苏叶将脸偏到另一边,泪水再度弄湿眼角,并且蜿蜒而下,流到了唇畔:“你别骗我了,我不会信的。”
“娘,我没有骗你,真的是你想多了。”苏从心按着苏从心的肩头,有些无奈的跟她解释。
他说得很诚恳,可苏叶没有相信,也没有把脸转过来。
解释了几遍后,见苏叶还是不肯相信,苏从心没有办法,只好问:“娘,你到底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苏叶转过脸,盯着苏从心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床榻:“要让我相信,除非你上来跟我一起睡。”不管他之前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只有把他留在身边,才能保证他不能去做别的事情。
竟然要让他同睡,真不愧是娘啊!苏从心狠狠地抽了抽眼角,却还是好声好气的道:“娘,你是不是忘了,这里可不是现代,儿子只要过了五岁,就不能再和母亲同睡。再说,我昨晚睡了四个多时辰,现在根本睡不着。”
苏叶有些尴尬,她当时还真没想那么多,也确实把这个礼教极其森严的时代当成了现代,所以才出了那个主意。
如今主意行不通,她侧着身子,把脸朝着里面,气呼呼的道:“那你让我怎么能放心!”
苏从心低眸看了看自己被握着的手,然后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女子。思索片刻,他竖起三根手指,开口道:“娘,我向你保证,等你睡着后,我哪里也不会去,就留在这里守着你,直到你醒过来。”
苏叶默不做声,显然是不相信他的保证。
等了片刻,还是不见苏叶出声,甚至连点动静都没有,但苏从心知道她没有睡着,只得又道:“男子汉说话算数,请你相信我嘛。”
这回经,苏叶终于有反应了。她转过身,似要说什么,但注意到他的手势后,眼睛里闪过一丝讶然,并且改了口:“你怎么也学古人在这里发誓啊?”
“我这叫入乡随俗。”苏从心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继而低头看着那三根还竖着的手指:“古人的誓言,是一种绝对不会违背的承诺。娘,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苏叶有些无奈又好笑的把苏从心那三根手指按下去:“行行行,我信你了,赶紧放下吧。”
苏从心笑了一下,垂眸看着还握着他手腕不放的手,然后看向苏叶,以眼神传达自己的意思:既然相信了,为何还不松开?
苏叶读懂了他的意思,却还是迟疑了一会儿才松开他的手,然后将自己的那只手慢慢地攥紧成拳:“你说的,男子汉说话算数。要是你敢骗我,我绝对不会轻饶你的。”
她板起脸说威胁和恐吓的话,再加上那捏紧的拳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嗯嗯。”苏从心连嗯了好几声,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侧身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苏叶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