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他的样子也不像看不清东西,她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如今几乎确认他的眼睛真的看不清了,她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若是将自己情况如实告知,眼前这两个最关心自己的人会很担心,但他还是没有隐瞒的道:“嗯,我现在连你们的样子都看不清。”
闻言,苏叶惊骇的用手捂住嘴。她离他只有几步之遥,他都看不清,竟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白月三根手指并拢搭在邵年的脉搏上,他同样没有料到邵年的情况如此严重,直接脱口道:“这么严重,那岂不是和瞎了没有什么区别。”
话一出口,他方才觉得这话不合适。但说出去的话,就和泼出去的水一样,没有办法收回来,他的脸色不由变得讪讪的。
邵年对此并不在意,何况白月说的也是实情,他苦笑道:“是啊,我现在和瞎子差不多。若是恢复不了,以后就可以和你做伴了。”
明明邵年是笑着说的,但听在白月的耳中,却觉得很不是滋味。他拧起了眉,一边认真把脉,一边沉声道:“你别在这说笑了,当瞎子的日子可不舒坦,连走路都得让人扶着。”
自出生的那天起,白月就什么都看不清,和瞎子的区别就是还能见到一点光。正是因为从来没有看清过,他才可以坦然的选择当瞎子。
但瞎子真的很不方便,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幸亏他是生在富贵之家,饮食起居都有人照料。
其实,他有时候也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够看清东西,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
而且,对于见了二十年光明的人来说,突然变成瞎子,那滋味可是相当难受。
他不想自己的好友尝到这种痛苦的滋味!
“相公。”苏叶眼中还有着深深的担忧,但她的情绪却已经稳定下来,甚至能柔声安抚:“你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的。”
听到邵年说自己已经和瞎子差不多时,苏叶非常的心焦,但她突然想起原书快到结局都没说邵书成了瞎子,所以,她相信他的眼睛会很快好起来的。
女子用笃定的语气说出的话,确实让邵年得到了不少安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也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够好起来。
若是真的变成瞎子,他的精神可能崩溃。
因为变成瞎子,就不能再去参加武举考试,不能出人头地,更不能……带给她幸福。
把了半天的脉,白月却没有从脉象中探出眼睛突然看不清的原因,只能用不确认的语气的道:“你的眼睛,可能真是因为发烧才变成这样的。”
“可能?”邵年抓住了重点,不禁有些难以置信的道:“你也弄不清楚?”
“嗯。”白月叹了叹气,被蓝布衬得更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愧疚之色,沉声道:“你的脉象和以前没有多大的区别,我暂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需要好好的研究一下。”
这番话令邵年的心微沉,难道自己的眼睛真的好不了了。
看着邵年脸上的神情,苏叶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便拍了拍手,开口道:“既然有可能是高烧引起的,那就等烧退了再看看吧。”
她刚说完,就看到秋德拿着一壶酒从外面跑进来。
一踏进门槛,秋德就感觉到四周的气氛有些怪异,不由的产生了退出去的想法。
但看到怀里的酒壶,他还是继续往前走,一直到白月的身边才停下,然后将酒壶放到白月的手上:“我把酒拿来了。”
白月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酒壶,然后皱着眉轻声斥道:“你这小厮,把酒壶拿给我做什么,拿给嫂子呀。”
榻上的邵年像是猜到了白月的意思,垂了垂眸,脸上似有羞涩之色,却什么都没有说。
苏叶困惑的眨了眨眼睛:“给我?”把酒给她,总不会是想让她来帮邵年擦身体吧。
“诶。”被训的秋德也是一头雾水,但还是依照白月的吩咐,把酒壶从白月的手里拿走,然后去递给苏叶。
看着秋德手里的酒壶,苏叶没有伸出手去拿,反而退后一步,看向重新坐回凳子上的白月:“给我做什么呀?”她心头有些不安,总觉得白月打的就是那个主意。
白月抚着自发冠右端垂到胸前的浅蓝色飘带,整个人看着是那样不染纤尘,就像是远离红尘的仙人一般。可自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苏叶羞红了脸,秋德差点失手把酒壶给摔了,邵年的反应算是最淡定了,只有眼底涌现出一层羞涩。“你拿着,给你的好相公擦身体啊。”
秋德手忙脚乱接住酒壶时弄出了不少的声音,白月听到后,有些无语的道:“秋德,你的反应要不要那么大啊?我说的有问题吗?”
手里的酒壶完好无损,而且没有洒出来一滴酒,秋德松了一口气。只是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白月的话,连忙赔笑道:“没问题,没问题。”
让少夫人帮少爷擦身体,他喜闻乐见,而且举双手赞成。他只是太惊讶了,再加上白公子的话过于直白,反应才会那么大。
“为什么是我啊?”秋德说完,紧跟着就响起了苏叶的声音。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似乎是想不通白月为何要让她去帮邵年擦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