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丫鬟的话,苏叶吓了一跳,瞳孔猛地往内缩了缩,双手也跟着抖了抖,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打了。“都要做成衣裳?”
丫鬟却把苏叶的惊吓误当成惊喜,笑着点头,却是用极其平静的语气道:“对,只要你喜欢,都可以做成衣裳。”
苏叶低眸看向桌上的布匹,这要是真的都做成衣裳,再加上之前做的那些,她以后每天都可以换一套新衣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带重样的。虽然女人不会嫌自己的衣裳多,她这个人也不是那种特别节俭的人,但太过奢侈还是不能接受。
所以,她只能辜负婆婆的一番美意了。
认真仔细的考虑后,苏叶坚决的道:“我不需要裁制新衣,你将这些布匹都拿回去吧。”
丫鬟一脸诧异的看着苏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双耳所听到的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指着那些布匹,略带试探的道:“少夫人,你是让奴婢把它们都拿走?”
将还剩下些许茶水的杯子置于桌上,苏叶一只手撑着桌子的边沿,另一只手拉着裙子,然后徐徐坐下,轻轻地点下头。“对,你都拿回去,一匹也不要留下。”
“是。”丫鬟走上前,将手伸向布匹,在指尖即将挨到的时候,她却停了下来,然后看着在烛光的映照中越发楚楚动人的苏叶,开口试探道:“少夫人,你是没有喜欢的吗?那奴婢等会儿再送其他花色的过来给你挑选。”
不应该啊,那个绸缎庄的掌柜说这几匹布料的花色是最受年轻女子欢迎的。而且,她刚刚也仔细留意过,发现少夫人还是很喜欢这些布料的,特别那匹杏黄色应该是最喜欢的,可为什么不留下呢?
听到丫鬟这么说,苏叶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摆手。“不,我不是不喜欢,我只是不需要。”
丫鬟又是一脸懵,“你说什么?不需要?”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不需要做新衣裳,这要是有人给她做新衣裳,她一天就要做一百件。就算穿不过来,看着也好啊。
苏叶知道丫鬟是奉余氏的命令,她只有把不做新衣裳的理由说清楚,丫鬟回去才好回话。“前段时间,婆婆给做的新衣裳,我还没有穿完,实在没必要再做的。”
你要是不做新衣裳,我回去可没办法交差啊……
丫鬟皱起眉,正要开口劝,余氏的声音却自外面传了进来。“小叶,你真不做新衣裳?”
夫人竟然亲自过来了……
丫鬟大感意外,同时又松了一口气,赶紧垂着头出去迎接。
苏叶也站了起来,趁着人还没进来,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和衣衫。
看着被婢女们簇拥着走进来的贵妇人,苏叶笑着择裙行礼,然后过去亲昵地挽住对方的胳膊。“娘,你怎么过来了?”
“我看给你送布匹的丫鬟还没回去,就过来看看。”余氏在自己的院落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丫鬟回去复命,不免有些心焦,就过来瞧瞧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刚至门口就听到苏叶说不要做新衣裳。她虽然没有听到苏叶不肯做新衣裳的理由,却大概猜到了,故而劝道:“小叶,上次那些衣裳的料子和花色都不及这回的好,你就再做几身衣裳吧。”
除了那个迎出去的丫鬟,余氏还从自己院子里带过来三个丫鬟,每人手里都提着一盏透光极好的灯笼。如今四个人分成两排,低眉顺眼的站在后面,跟着余氏和苏叶缓步前走。
两人都走到桌前了,苏叶却还是没有对余氏的话作出答复,只是扶着余氏坐下,然后亲自给她沏了一杯茶。“娘,喝茶。”
“诶。”余氏接过苏叶递过来的茶杯,都没有喝一口就直接放到桌上,然后拉住苏叶的手,以极温柔的语气哄道:“小叶,听娘的话,挑出喜欢的花色再做几件衣裳。”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听到余氏这样温柔的和苏叶说话,但几个丫鬟似乎还是有些不能适应。因为在苏叶和苏从心没来到邵府前,即便是和自己的丈夫、儿子说话,出自将门之后的余氏也是没有温柔可言,足见她对苏叶和苏从心是打心底里的疼爱。
可面对余氏难得的温柔相劝,苏叶还是固执的摇摇头。“娘,我觉得还是……”
光是看表情,余氏就知道苏叶要说的话绝对不是自己想听的,所以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强势打断。“你不要跟我说什么衣裳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添新衣裳之类的话。小叶,咱们邵家在禹州城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别说是隔那么久才做一次衣裳,就是一天做十件新衣裳都做得起。”
余氏这话听起来,像是她一年到头要做很多回衣裳,其实不然。出自将门的她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即便嫁入富甲一方的邵家,在穿衣打扮上,也没有那些深闺贵妇精致。所以在苏叶和苏从心未进邵府前,一年四季,她也就每个季度给自己和家人做一回衣裳而已。她如今会打破多年的习惯,总是给苏叶做新衣,是想对苏叶做出补偿。
是的,她是出于补偿。
苏叶一个人带着苏从心在外流落那么多年,即便她从来没有讲述过在外的经历,但余氏知道女子独自抚养孩子的艰难和不易,她肯定吃了很多苦,所以内心一直很歉疚,就用对苏叶百般的好来作补偿。
当然啦,她对苏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