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医院的救护车上,项斯白的手死死地攥着苏可。
苏可能感受到他手心传过来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旁边躺着的林碧莹,只见她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微弱呼吸显示着这人仍有些许的生命体征。
谁都没有想到,林碧莹这样的人会寻思。
她贪图享乐了一辈子,谁能想到,她能够被逼到做傻事。
苏可的眼睛突然又能看清了一些,她能看到项斯白睫毛的颤抖,能看到他不停压抑的呼吸,能看到他紧紧地凝视着林碧莹的眼睛。
项斯白并非如他口中所言,对于林碧莹的一切都无所谓。
项斯白并非无心的人,他可以恨林碧莹,他可以给林碧莹他觉得足够教训的惩罚。
可他并不想让林碧莹死,毕竟那终归是生他的母亲。
“斯白……”苏可轻声叫着他,可项斯白却仿佛没听见似的。
苏可知道,他在自责,自责将林碧莹逼得太紧。
她想告诉他不要自责,可她却知道这话毫无说服力,这种时刻,项斯白又怎么可能不自责。
项斯白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苏可便安静地陪着他不再多言。
手术室的灯亮起来又灭下去,陈逸风带着脑科的专家走了过来。
“人救回来了,能不能醒过来,看造化。”陈逸风说。
“什么意思?”项斯白呆呆地问。
“植物人。”陈逸风毫不留情,说完看了站在项斯白身边的苏可一眼,便离开了。
项斯
白的脚步趔趄了两步,苏可急忙搀扶住他,手术室的门打开,项斯白跑上去看林碧莹,刚才还在沈家大吵大闹的人,此刻却闭着眼睛睡着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睁开。
苏可没有陪着项斯白进林碧莹的病房,她独自一人坐在外面,沈思镜和沈思明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样的一副场景。
“项太太怎么样了?项斯白呢?”沈思镜问。
苏可摇了摇头,指了指眼前的病房:“植物人。”
沈思明将大衣披在了苏可的身上,随后坐到了她的身边。
“项斯白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
苏可抬头,透过玻璃看着病房里面的场景,却什么都看不到。
“但我能看出来,他很自责。”苏可说。
苏可不愿多想,也不愿多说,仿佛再深究些什么,就是对项斯白的残忍。
“不怪他。”沈思明将苏可揽住安慰似的拍了拍:“也不怪你。”
他知道,此刻不仅项斯白,就连苏可的内心也都是自责的。
“怪我的。”苏可的声音透露着些许迷茫。
“哥哥,我……是不是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说不自责是不可能的,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如果她不跟项斯白因为云初的事情冷战,或者她选择用别的方法来告诉项斯白自己已经知道了云初的事情,而不是对她说出林碧莹找了自己麻烦。
如果她能在今天白天林碧莹来的时候,答应她的要求。
如果
在刚才,项斯白说要把她送到项正德那里的时候,自己劝一句……
如果……
如果……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如果,可苏可就是选择了最错误的一条路。
“也许林碧莹说的是对的。”苏可对沈思明说。
“也许,我真的是一个丧门星。”
“你乱说什么!”沈思明还没有发话,沈思镜却先叫了起来。
“林碧莹那都是她自找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思忆你知道什么叫做自作自受吗!!”
沈思镜对着苏可喊完这些话,却发现沈思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身后。
沈思镜回头,便看见项斯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林碧莹的病房里出来,站在了他的身后。
沈思镜虽然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可这些话明显也不是什么能当着人家儿子讲的话,心里有些懊恼。
“那个……我……”
“大哥,二哥,你们先回去吧。”苏可适时开口,给沈思镜解了围。
饶是沈思镜再不愿意,可在项斯白明显沉默的眼神下,还是心虚地跟着沈思明走了。
两人走了之后,项斯白坐到了苏可的旁边。
“抱歉,刚才留你一个人在这里。”项斯白对苏可说。
苏可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不知道跟项斯白说什么。
她单方面跟他冷战了太久,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苏可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只能摇了摇头,两个人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项斯白
突然伸出手,试探性地握住了苏可的手,苏可愣了一下,刚想回头看项斯白,却见旁边传来了些许压抑的声音。
“不要推开我,好吗?”项斯白的语气近乎卑微哀求,苏可的心间一软,伸手便抱住了项斯白。
“对不起……”苏可埋在项斯白的胸口,他回过神之后,将她恨恨地嵌进了身体。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项斯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