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斯白闭上了眼睛,牵着苏可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
“什么?”可崩溃出声的人却是陈逸风。
他难以置信的指着苏可,哆哆嗦嗦地向沈思明求证:“苏可……才是思忆?”
回答他的,是陈婉之的质问:“你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你听信了小人的话,将思忆的孩子调包,让她至今下落不明!”
“逸风!你糊涂啊!”
“你但凡留有一丝一毫做人的良心,这样的事情便不会发生!”
陈婉之声嘶力竭、字字沁血。
她如何能想到,自己的侄子,竟然是调包自己外孙女的真凶。
陈逸风的打击一个接着一个,他呆滞地看着苏可,拼命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沈思明嗤笑出声,“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到底是叶雅静更像我沈家人,还是你眼前的人更像?”
陈逸风大叫出声,他疯一样的冲出了病房,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曾经,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儿时那个天真善良、让他念念不忘的沈思忆,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恶毒的模样。
可所有人都说她是沈思忆,说她是他的小表妹,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一切的事情,哪怕那个事情违背人性、违背良心,他都愿意替她去做。
可现在沈思明却告诉他,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小表妹。
甚至,他变成了那人的刀,伤害了真正的沈思忆,这要他如何能原谅自己。
“小风……”陈婉之看着陈逸风狼狈离去的背影,虽然心里怨他,却仍旧不放心地叫了一声。
“让他去吧。”沈琮拍了拍陈婉之:“让明明派人照看一下。”
在得到沈思明点头之后,陈婉之才放下心来。
室内有了一瞬间的沉默,刚才陈逸风那边发生的事情,仿佛对苏可和项斯白毫无触动,项斯白的目光虚无地看着前方,苏可低着头。
终于,项斯白先开了口,可却是对着沈思明。
“现在,可以告诉我一切了吗?”项斯白问。
沈思明挑了挑眉:“一切?你指的什么?”
项斯白扭头看了一眼不敢看他的苏可:“就从,你什么时候知道可可是沈思忆开始说起吧。”
沈思明脸上的表情没变,眼中闪过了然。
项斯白心里有个疙瘩,这个疙瘩,不知道会不会随着真相的揭开,越变越大。
“你自己说?”
“还是我说?”
沈思明问苏可,苏可怔愣地抬起头,随即轻咳了一声。
“还是……”
“我自己说吧。”
苏可看着项斯白平静的目光,声音有些艰涩的开口。
从她是如何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又是如何任性地不愿意接受这个身份,到沈家两兄弟为她保密送她出国,讲到自己终于不再任性,戳破了叶雅静这个赝品的身份,重新做回沈思忆。
自始至终,项斯白没有抬起头来与苏可对视。
苏可心里咯噔一声,她看不到项斯白的眼睛,便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苏可的心有些慌,说到底,后来他们经过的这么许许多多的事情,多多少少都跟她任性不肯认回身份有关。
如果她早点认回沈思忆的身份,哪里会容得叶雅静蹦跶那么久,她没了“沈思忆”这个身份的护身符,又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情。
“我……”苏可咬了咬唇,犹豫着走到项斯白的身前,刚想开口,便见项斯白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睛里面的复杂,苏可看不懂。
可复杂之外的深深悔意,却直击苏可的心房。
“都是因为我吗?”项斯白开口,苏可怔了一下。
“因为我当年做了那么多不可挽回的错事,所以才让你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愿意承认,只想远离我,是吗?”
项斯白的声音里满是痛苦,苏可终于知道,他久不说话,不是因为在责怪她,而是在自责。
门嘎吱地一声被关上了,沈家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病房内只剩下苏可和项斯白两人以及病床上仍未苏醒的项心宜。
“我……当初,的确是怪你的。”苏可开了口,她有些踟蹰地坐在了项斯白对面的椅子上,抬着眼自虐般的与他痛苦的眸子对视。
“我做了‘沈思忆’三年的替身,现在突然有人跑来告诉我,我才是沈思忆。”苏可苦笑了两声,“项斯白,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也觉得这一切很可笑。”
“尤其是,当初你还为了‘沈思忆’,打掉了我的孩子……”
“因为你的父亲,我的女儿死了。”
“沈思忆这个身份对于当初的我来说,除了继续跟你纠缠在一起之外,毫无价值。”
“项斯白,我要这样只剩下痛苦的身份,做什么呢?”
项斯白痛苦地摇了摇头:“可可,孩子的事情,我是迫不得已。”
苏可扯了扯嘴角,希望给项斯白一个安抚的微笑:“我知道的,我是宫外孕,那个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可当初的我并不知道。”
“项斯白,误会真的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