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下意识推开了项斯白,脸“腾”的一下红了个通透。
那医生自知进来地唐突,忙不迭地说着打扰了退了出去。
苏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胡乱地将凌乱的头发别在耳后,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项斯白。
项斯白取笑的声音传来,尤嫌苏可不够羞似的:“项太太,医生找你。”
本来低着脑袋不敢看项斯白的苏可抬头瞪了他一眼,眼中的恼怒极盛。
“不要乱叫!”
项斯白知道她恼极了,却仍旧不肯放弃。
他声音带着委屈,眼睛却亮得吓人。
“医生应该是要交代明天手术的事情,可我身边连个家属都没有。”
“……连个签手术同意书的人都没有。”
那语气里的可怜劲儿,可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苏可心软了,她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我可以帮你看看,但是我能签字吗?”
项斯白的唇角翘起来,灼灼地看着苏可脸上的红云,唇齿间还残留着苏可的味道,他的喉咙突然变得有些干涩。
“怎么不能呢。”
“人家都叫你项太太了。”
“嘎吱——”
苏可气结,二话不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扭头便走了出去。
项斯白看着苏可气鼓鼓地背影摇了摇头,轻声笑了起来。
可笑意还未扩散,便见门重新被打开,苏可带着刚才不小心闯进来的医生走了进来。
她仍有些生气,语气硬邦邦地指着他:“告知书给他自己看。”
医生来回看了看两个人,项斯白有些无奈,伸手将苏可拉近,还未等她挣扎,便开口对医生说:“开始吧,我和……一起听。”
项太太三个字虽然没有说出口,可苏可就是觉得自己听见了。
术前告知书唬人得很,医生将所有最坏的结果通通说了一遍,听得苏可的手心直冒汗,项斯白将她紧握的手掌翻开又握住,这才让苏可的心里好受些。
“如果以上都清楚了的话,那么就在下面签字吧。”医生拿着笔,放在了项斯白的面前。
项斯白冲着苏可的方向昂了昂下巴,医生的笔转了个弯儿,放到了苏可的面前。
“我……”苏可看了眼项斯白,她不想签,上面的说的事情她不想面对,那些有可能出现的风险,她不希望看到。
“签吧。”项斯白捏了捏她冰凉的手:“都是吓唬你呢。”
医生的表情一噎,想说什么却还是识趣的没有开口。
苏可接过医生的笔,郑重的在项斯白的手术告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医生走了很久之后,苏可仍旧兴致不高。
“真生气了?”项斯白取笑她。
“不想做项太太?”
苏可推了他一下,“不是因为这个。”
“哦,那就是不想做项太太。”
“不是!”苏可急着分辨,一抬头,便对上了项斯白含笑的眼睛。
她被他耍了。
可担心大过心中的恼怒,苏可意外地没有扭头走人。
“我紧张。”苏可下意识地开始咬自己的指甲。
医院给她留下的印象不算多,却一桩一件都不算好。
“我这里见到过养父酗酒身亡的尸体……”苏可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我也进过手术室,那种即使已经没什么意识,却仍然觉得寒冷的屋子。”
苏可的记忆飘得很远,眼中浮现的痛苦凝重,看得项斯白的心生疼。
“我曾经……只能隔着新生儿监护室的玻璃,去看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项斯白闭上了眼睛,那副画面,他也曾见到过,甚至,他还见到过苏可毫无声息地躺在icu里的样子。
医院留给苏可和项斯白的记忆,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便只剩下痛苦。
“我怕……”苏可的手脚冰凉,整个人处在极度紧绷的状态。
“说不紧张是骗你的,我怕我影响你的情绪。”
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了了,苏可并不想增添项斯白的负担。
“对不起,我是不是很没用。”
项斯白将苏可的指甲从她的牙齿中间解救出来,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地亲了亲。
他摇摇头,没有急着安抚她的情绪,却先问了她一个问题。
“在你看来,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事情是什么呢?”
苏可被项斯白问得一愣,随即犹豫了一下,说道——“除死无大事。”
项斯白点了点头:“是的,除死无大事。”
“我不会死,所以我不紧张。”
“我不知道说什么,能让你也放下心来。”
“但是你可以尽情地依赖我,告诉我你的不安,你的紧张,不用担心会影响我。”
“我很高兴,你在紧张我。”
“对不起。”项斯白作为一个即将做手术的病人,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她。苏可心里自责,却仍旧无法说服自己放下心来,不要徒增她的烦恼。
“情绪这个东西,既然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赶走。”项斯白将她重新揽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