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
整个屋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苏可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字字句句都敲进了陈婉之的心里。
她好像被人定住了一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可,那里面闪过了滔天的情绪,震惊、疑惑、恍然大悟、追悔莫及以及欣喜若狂。
苏可从来不知道,在一个人的身上能有这么多矛盾的情绪急速地转换,可她感受到了,她搭在陈婉之肩头的手仿佛连通了她的情绪,母女连心,她跟着自己的母亲,一起喜悲。
“……思忆?”陈婉之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上了苏可的脸庞。
她小心翼翼,带着彷徨的珍重,却有些迫不及待。
苏可的眼泪从眼眶中滑下来,她伸出手,拉着陈婉之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妈妈……”
几乎没有犹豫地,陈婉之便相信了苏可的话。
她仿佛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曾经觉得熟悉的、疑惑的、想不通的甚至是觉得怪异的事情,一下子全部都明晰了起来。
她从一开始便觉得苏可莫名地亲切,可她已经有了一个“沈思忆”,哪怕眼前的孩子眉眼之间的样子与自己再相像,她也不曾怀疑过什么。
是她愚蠢,拿鱼目混了珍珠,让自己的宝贝沦落在外,吃尽了苦头。
陈婉之想起苏可曾经的遭遇,想起她受过的那些苦难,竟是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苏可揽在了怀里,呜呜咽咽的哭了出来。
“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对不起你。”
她含含混混地跟苏可道着歉,听得苏可心酸极了。
是她的错,陈婉之有什么错呢,她那么爱她的孩子,她有什么错呢?
母女两个哭作一团,一边的沈琮用眼睛描绘着苏可的面容,良久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别哭了,小心伤身。”他示意沈思明将两人扶起来,随后烦躁地挥了挥手,“你俩也别跪着了,看着闹心。”
沈思镜一个骨碌站了起来,沈思明将陈婉之苏可安顿在沙发上,随即拍了拍膝盖上的不存在的土,站到了一旁。
“这个是思忆的亲子鉴定。”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沈琮。
沈琮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没接:“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沈思明被训了一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有了之前假造亲子鉴定书的前科,他手里的这份文件莫名地失去了公信力。
“这份儿是真的。”
沈琮瞪了他一眼,沈思明没再说话。
“真的假的,我自己不会看吗?”沈琮看着苏可和陈婉之相似的面容。
血缘有时候很神奇,那一刻,即使没有亲子鉴定,沈琮也确信,眼前的女孩,就是他们丢失的沈思忆。
这种确定,并不需要外力来佐证,而是血脉中的牵绊,让他确定。
他行商了一辈子,却在自己女儿的身上看走了眼。
是他,太过于相信亲子鉴定那薄薄的一张纸,而忽略了,真正那个被他疼爱的女儿,又怎么会做出那些毫无底线的事情,那个他曾经捧在手上的小公主,又怎么会让他如此陌生。
苏可自然不知道沈琮心中已经划过这么多的感慨,她跟陈婉之两个人哭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陈婉之牵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嘴里不停地喊着乖乖。
“都怪明明,拿那个什么叶雅静来糊弄妈妈,要不然,我的乖乖也不会在外面平白遭那么多的罪,生生让人欺负了去。”想起苏可曾经的遭遇,陈婉之痛心疾首,她将一切都归结在沈思明的身上,气得骂他。
沈思明倒是无所谓,他从小就替弟妹背锅,小时候挨的骂可比现在多多了,现在猛然被陈婉之这么一训,心中甚至还有些怀念和感慨。
可苏可心里却过意不去。
“不怪哥哥的。”苏可摇了摇头,抱歉地看了一眼沈思明。
“我……”
“都是我任性,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当时……”
苏可有些难堪的看着角落里的秦璞玉,沈思镜会意,将两个小孩子带了出去。
沈琮的眼睛自始至终都追在两个小宝贝的身上,那是他的外孙,如果不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定是要追着他的外孙一起出去了。
门被关上,秦璞玉和童佳离开,苏可这才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曾经那自私的决定和不堪回首的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婉之之前只知道她为项斯白生了对双胞胎,并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凶险的事情。
不知道苏可是因为“沈思忆”的回归才选择离开项斯白,不知道自己宠爱的假“沈思忆”居然是导致苏可早产的始作俑者,随着苏可平静地叙述,陈婉之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她的心仿佛被人掏出来又碾碎了一般,心痛得无以复加。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陈婉之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晕了过去。
苏可大惊,她不停地抚着陈婉之的胸口,喃喃着不怪她,陈婉之攥着她的手,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怎么能不怪我啊!”
她对假“沈思忆”的无限宠爱,间接造成了苏可曾经的苦难。
苏可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