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拂语“挫骨扬灰”四个字一出口,柳圣烟绝望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歹毒。
“但是,”染拂语眼眸微垂,话锋斗转,“我要你的——内丹。”
话音落,柳圣烟猛然抬头,正对上染拂语居高临下的淡漠眸光,居然……只是想要她的内丹吗?
柳圣烟遭逢挚爱背叛,如今雍容的脸上根本藏不住一丝情绪。
染拂语微微挑眉,不带任何感情的反问道,“不然呢?”
“我以为……”
“你没有自己想的那般之前,若非染弘晋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今日,你与他之间,谁能活命,还未可知。”
染拂语说话算话,随手一挥,一柄通体澄澈如水晶般耀眼的匕首,气呢克之间出现在她的掌间。
那是昆仑之冰。
染弘晋看呆了,半晌,才恍如大梦初醒一般张了张嘴,“你、你不是……”
“火灵根?”染拂语微微歪头,浅笑着张开右掌,霎时间,一团活泼的青莲业火瞬间跃然而上。
“没想到吧,你昔年将染溪梦奉若掌上明珠,端因她是变异冰灵根,小小年纪便已结出金丹,在这九州大陆之上,却是十分值得骄傲吹嘘。”
“而我不过是个连修炼都做不到的废物,所以你对染溪梦与大夫人几次三番的恶毒杀手置若罔闻,我不怪你。”
“可药王山献祭之后,你不曾料到我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甚至还觉醒了火灵根,不仅如此,我居然还一步登天,莫名其妙
的同天辰帝丞相和圣墟扯上了些关系。”
“如此,在乾都之时,你便急三火四的想要将我认回,软的不行便来硬的,你对乾帝与国师打的算盘一清二楚,却从始至终都未曾想过要提醒我一句。”
“那是你第二次,眼睁睁看着我去死,”染拂语微微勾起唇角,意味深长道,“我的……好父亲。”
“如今, 瞧见你曾经奉若珍宝的冰灵根,不过就是我随手便能幻化而出的小玩意,甚至你的生死,也不过只是我一句话的事儿,染丞相,”染拂语轻描淡写的朝着坑底面若金纸的糟老头子望去,浅然一笑,“趁着还有时间,不若,浅谈两句内心感想?”
染弘晋苍老的嘴唇哆嗦了半晌,却终究什么都无法再说出口。
见状,染拂语也不强求,反手将昆仑冰刃丢在柳圣烟脚边,“他的命是你的了。”
说罢,染拂语慢慢后退两步,北辰渊适时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肢带入怀中,下颚在染拂语发顶轻轻摩挲了两下,“还好吗?”
染拂语在他温暖的怀中安逸的闭上双眼,缓缓摇了摇头,“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有些好奇,染弘晋死在了他最为重视的冰灵根之下,会是个什么心情?”
“想知道?”北辰渊垂眸去看她,随口提议道,“让后卿去问问?”
“噗,”染拂语毫无准备,蓦的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不合适吧我的帝君陛下?”
堂堂四御
后卿,为六道轮回做出了卓越贡献的昆仑墟大功臣,让人家动用私权去打探八卦?
莫说后卿,连她这般不做人的,都觉得多少有些过分了。
但染拂语自北辰渊怀中微微仰起头,那张情清隽俊朗的圣颜顷刻间倒影在染拂语瞳孔之中——
别说,观帝君这神态,他好像是认真的。
染拂语:“……”
“倒也不必,”染拂语生怕他下一秒便将传信青羽寄出,连忙出言否决,“我只消知道他走的一点都不安详,我便放心了。”
坑下,染弘晋濒死的惨叫仿佛要将胸膛都喊破了,染拂语没有去看,不知道柳圣烟究竟使得什么法子。
倒是帝衡在一旁抻着脖子看得津津有味,“啧啧啧,这血流的,隔壁染溪梦现如今就跟躺在了血泊里一样,触目惊心啊触目惊心……”
染拂语可一点都没听出来他有多触目惊心,幸灾乐祸倒是满满登登。
不多时,染拂语清晰地听到染弘晋的呼吸声渐渐轻浅下去,不多时,坑底再无染弘晋的呼吸声传出。
染拂语淡淡嘀咕了一句,“染弘晋虽说不修道,但好歹也耳濡目染了这些年,是不是把丹田抠出来比较稳妥?”
北辰渊&帝衡:“……”
现在真看出来了,你对他是当真连半点父女亲情都不剩。
坑底柳圣烟猛然一顿,深觉此言在理,手下干脆利落的便将染弘晋肚子划开,匕首探进去一顿胡乱搅弄之后,一只手伸进去,
摸出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随后,柳圣烟毫不犹豫的反手将那柄匕首刺向了自己身体相同的位置!
一直在坑边观察情况的帝衡:“!!!”
染拂语不消细看,柳圣烟动作一瞬,她便听得一清二楚,又过了一阵,帝衡悬浮拖着两件鲜血侵染之物朝染拂语慢慢踱步走来。
“城,东西到手了,咱们走吧。”
从始至终,染拂语甚至都未曾朝着坑下多看一眼。
“等等!”
身后,坑下的柳圣烟突然高声唤了染拂语一句,“你真的不杀我吗?”
染拂语脚步微顿,却并未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