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这之前的许多年,创世天巅便已经屹立在这片大陆之上,阿语,不是你创造了三千鸿蒙紫气,而是……他们,上古三千神魔,发现了你。”
无论人魔神妖,探索未知都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他们喜欢挑战,热衷于冒险,勇于探索世界的边界,无论是东西南北,亦或是……天上、地下。
“瞧,阿语,”景文祈屈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才是生而知之。”
“至于帝君飞升之后,自天道处承袭而来的,所谓‘生而知之’,不过是被天道断章取义、挑挑拣拣之后,施舍给圣墟众神的启蒙读物罢了。”
北辰渊确实曾同她提过,生而知之中,有关于洪荒之前的记忆、以及三千神魔陨落的原因,都是模糊不清的。
思及此,染拂语忍不住低喃道,“怪不得……连四象这种准圣级别的先天神灵,到了固定的时期,都是要重新转世的。”
是天道……在控制他们关于洪荒的记忆。
“坦白说,天道究竟为何会同魔族搅在一处,在本君所接收的生而知之里,不曾详述,但有一件事,想来阿语应当是感兴趣的——”
“火神祝融,因其与水神共工在不周山之下发生争执,大打出手,后因撞断不周山而戴罪投奔魔族。多么完美无缺的借口啊,那么,阿语可知,祝融又是如何被魔族察觉有异的呢?这件事情,可是连祝
融自己都不甚清楚呢。”
这个问题,在染拂语最开始见到祝融自景文祈背后破茧而出之时,便做过几个猜测,但无一例外,最终全部被她自己全盘推翻否定。
她有一种近乎诡异的直觉——
祝融究竟因何而暴露,此事恐怕已然触及到天道与瑶池金母的核心秘钥,景文祈会这般轻易地和盘托出?
瞧见染拂语凝眉,景文祈当即便猜到缘由,无奈一笑,“阿语,本君如今落入你手,想要保命,还须得拿出些诚意来。”
“本君原以为,天道拥有这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力量与权柄,圣墟众神才是代表正义与光明的一方,然而,直至本君正式继任魔君,这才发现——原来,阿修罗道,才是真正的正义。”
——那是……连天道都认同的正义。
在这三界六道、四海八荒之中,神明的宠儿从来就不是圣墟,而是……魔族。
“阿语可知,这世间有一种生灵,名唤鸵鸟,只要以黑布遮住这种生灵的双眼,它们便会安静的待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一旦让它们重见光明,便会立即不顾一切一往无前——”
“字面意义上的‘一往无前’,”说到此处,景文祈突然之间轻笑一声,定定地看着染拂语,“它们会不顾一切的向前冲,无论前面是否有能够阻挡它们、杀死它们的阻碍。”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够真正阻挡这群已经窥见光明的“鸵鸟”。
“而对
于这种一根筋,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寻一人来,跟在其后控制方向。”
“天道镌刻在我魂魄上面的传承很是蹊跷,那不仅能够让我在旁人的神魂之中吸取到修为,甚至还能够……读取记忆。”
景文祈彻底踢走北辰烬上位,得到了天道赐下的镌刻之后,他吸收过很多人的修为,不仅如此,在将那些修为炼化为己用的过程中,景文祈意外发现,他居然……能够完整的承袭旁人的全部记忆,甚至于神态气度、举手投足之间的小习惯,只要他想,他都可以完美无缺的复刻下来。
——他可以变成任何人,包括祝融。
“祝融,他几乎是在与整个三界六道为敌。即便他不曾信任天道,即使他从未见将与共工、炎帝所合谋之事告知任何人,但……人族有句古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祝融初入魔族之时,被派去辅佐佉罗骞驮阿修罗王,因佉罗骞驮阿修罗王可御水召海,专克祝融。
祝融也比较争气,至少在景文祈见识过的所有堕魔之神中,祝融入魔的速度是最快的,其心智之坚,由此可见一斑。
但坏就坏在——他入魔的速度,太快了。
“阿语,天道、众神、三十三重天……这一切其实远比你想的复杂,无论如何,人族的覆灭都已是既定的结局,不然你以为,北辰启为何会以九州黎民百姓为祭,祈求瑶池金母垂怜?”
“因为他早已
知晓整个人族命运的走向,人族覆灭,乃是大势所趋。”
“人族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生灵,洪荒之末,炎帝化身神农,将播种的方法带到下界,如同亲手掀开了这三界六道覆在其双眼之上的黑巾。自此,人族见识到了神族的神通,开拓了眼界,知晓了在洪荒之上还有昆仑圣墟,那里可以连通天界,直抵仙人居所,脱离苦海,俯瞰这世间的芸芸众生。”
“但是阿语,这一切,对于人族来说,其实正是这场浩劫的开端。”
“而北辰启是个聪明人,他看见了九州背后,那双操控人族前进方向的大手,并心甘情愿的选择了顺从。”
鸵鸟就是鸵鸟,不会因为稍稍学会了些农耕制作的本事,便生出了反抗控制其前进方向的主人的能力。
已经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