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去北极百仞深渊,是因为他知晓自己的一身毒瘴会污染水域。
他心甘情愿的跃入东极百仞深渊坑底,是因为九尾狐一族的镜花水月幻术,为他在坑底编织出了一场……“回家”的美梦。
——相柳看到了,自己再次回归那片水域,与鱼虾一同嬉戏玩闹的蜃境。
“原来如此,”北辰渊嗓音清润,隐含笑意,“所以你才会带月娘来。”
染拂语哪里会听不出他言语间的调笑之意,闻言,潋滟的眸子当即一横,嘟起嘴,“想取笑我嘴馋,你可以直说。”
切,不就是想点她,出门儿之前连月娘给她做的糕点食盒都不曾忘带,却偏偏将小帝江忘在了山上。
“不敢,”北辰渊眸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淡淡牵动唇角,“我只是有些奇怪,你带了梵海银梦兽、带了月娘,却唯独没有让我在传令回圣墟之时……”
“将孟章院子里那只成年九尾狐一并带下凡来。这是为何?”
镜花水月幻术,分明就是九尾狐一族的拿手好戏,染拂语此次却这般舍近求远,着实有些反常。
“当然是因为……”染拂语叹息一声,“相柳与四象结怨匪浅,仇深似海,四象里,除了执明天生缺心眼儿,余下的那三位……”
染拂语撇撇嘴,“总之,他们不在背后阳奉阴违的捅相柳刀子,我便已经在偷着乐了。”
云梦雷泽之下的百万亡魂若当真都能重新转生,在此之前,相柳先叫陵光孟章他们给砍了,那叫什么事儿啊?
她可如何同共工交代啊……
“那你就不怕出现意外?”
“怕啊,”染拂语一脸“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怕”的神情,转而朝着帝江努努嘴,“所以说啊,这不是把天山之神带来了吗?”
“此番若当真出了何纰漏,咱们便将这小胖墩儿抓起来放血解毒。”
北辰渊:“……”
虽然知道你是开玩笑的,但……不若,你回头看看?
不知何时,帝江醒了过来,睡得通黄,圆滚滚暖烘烘的小身子,摇头晃脑的便朝染拂语挨了过去。
染拂语:“……”
帝江肉乎乎的小翅膀不断拍打着染拂语的小臂,看样子十分急切。
“这个人族女人聊完正事了吗?”
“聊完了就快回答我的问题呀。”
“我都等睡着了。”
听完帝江神识之中的声音,染拂语:“……”
这孩子怎么能老实成这样?
老实成这样的孩子,斗南当初又是怎么说服他堕魔的???
等急了就睡觉?
不应该是咬她一口、让她知道神心险恶吗?
哦,对,忘了,帝江没嘴。
话说回来,是什么问题来着?
染拂语茫然的垂眸跟六只小蹄子抱紧自己手臂的小黄团子对峙,半晌,一拍脑门儿,“哦,对,想起来了,救斗南是吧?”
“真的救啊,圣墟人不骗圣墟人,你先给我唱一段儿十八摸听听,听爽了我就救。”
帝江:“……?”
北辰渊脑仁儿生疼,用力按了按眉心,将小帝江从染拂语胳膊上撕下来,丢到一边,正准备转头瞪染拂语一眼,神识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不甚熟练、但却婉转动人的歌声,就是这个歌词吧……
“咿呀么、么咿……伸手摸、摸姐面边丝,乌云飞、飞了半天边……”
“伸、伸手摸姐冒毛湾,分散外面冒中、中宽……”
染拂语:“……”
北辰渊面色倏然怪异一瞬,紧接着,左手握拳抵在唇畔,掩盖其下弯起的一丝可以的弧度。
染拂语微眯明眸瞧着帝君陛下那抖动得肩膀,反手就把神识之内连通过去的歌声给切断了。
顺带还附赠了一枚硕大的白眼。
北辰渊忍着笑意牵了牵她的手,“拂语怎的这般小气,不肯给我听了?想要自己躲起来偷偷听?”
染拂语:“你!我没有自己偷偷听!”
“好了好了,”北辰渊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儿,“这天山山神倒也有几分厉害,居然有本事让你下不来台。”
帝江若是长了嘴,此刻少不得还得问一句,“客官,可听爽了?”
一想到此,北辰渊肩膀抖动的幅度更大了。
染拂语咬牙切齿,用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谁知道它真敢唱啊……”
帝江:“……?”
北辰渊再也忍不下去了。
身后的马车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低醇清冽的笑声倏然传来。
社雷惊得原地起跳,若非执明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恐怕此刻社雷的脑袋顶上便得多出一个大包。
“什么情况,”社雷满眼愕然,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般,嘴唇哆嗦的话都说不利索了,“那那那……那是、是帝君在、在笑?!”
一千年了……
一千年了啊……
此事若非他亲耳所听,而是从旁人处得知,他定然会用六个字打发了来人——“不信谣,不传谣。”
但现如今……
“嗐,瞧瞧你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