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拂语眸光暗含疑惑地看向共工。
“自然不是,”共工幽幽道,“否则,强良这数万年来,在云梦雷泽沼泽之下镇压的,又是什么?”
什么?!
染拂语蓦的张大双眸——云梦雷泽之下,竟然还有一处轮回?!
“严格来说,那处并非轮回,”共工寒声道,“那处,镇压的乃是洪荒百万幽魂。”
整片洪荒东西两万八千里,南北两万六千里,其上可不仅仅只有一座昆仑墟。
染拂语有一种预感,这一切,应当与人族有关。
“这百万幽魂是因何而生?”染拂语哑声问道,“我……创世青莲又为何会让强良去镇守云梦雷泽?”
静室内的燃香断裂,跌落香炉灰之中,悄无声息。
半晌,共工才轻轻叹息一声,“这一切,本该由你师父来告诉你,但如今你距离彻底觉醒,回归创世天巅,仅差一步之遥,时间紧迫,便由吾代劳吧。”
共工深深地看了染拂语一眼,沉声道,“万年前,你的陨落,其实是有预兆的。”
那一切,皆因贪念而起——
人族的贪欲会令九州生灵涂炭,而神族一旦起了贪欲,便会将整个洪荒置于灾厄。
万年以前,某个平凡的午后,在洪荒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诞生出了一切罪恶的源泉。
而那时的洪荒,人族仅仅是刚刚诞生,还未曾繁衍壮大。
“它原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条小蛇。”
喜爱水系生灵是共工的天性。
这日,共工闲来无事巡查洪荒各大水系支流,行至某处时,突见水面之下有什么生物在摇摆晃动,远远看去,像极了杨眉成日里到处乱舞的杨柳枝。
繁多的柳条肆意挥舞摇摆,也不怕给自己打成结。
共工一怔,杨眉不在昆仑墟上好好待着,跑到他的水域里去作什么妖?
这样想着,共工下降于水面之上,正准备同空心杨柳打声招呼,忽觉出不对来——
这柳枝,似乎比杨眉那细胳膊细腿粗壮的多啊……
共工当即警觉,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在吾的地盘上撒野?!”
水域内,巨蟒闻声望去,硕大的蛇头高高昂起,正对上共工威严凛然的面庞。
竖起的蛇瞳骤缩,仿佛被陌生的气息吓到了一般,整个蛇身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一条小蛇?”
共工正这样想着,浩瀚无垠的水域之下,八处不同的地方陡然同时开始泛起巨大的水泡。
“咕噜咕噜咕噜……”
共工:“……”
共工居高临下的睨了眼八处水汽蒸腾的水面,冷声道,“都出来吧,不憋得慌吗?”
巨蛇的竖瞳瑟缩的瞥了共工一眼,又迅速避开,良久,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将自己的另外一颗一模一样的蛇头探出水面。
共工面无表情的盯着最开始的蛇头,并不肯买账,一挑眉,“你非要我掀起滔天巨浪,把你丢上天吗?”
巨蛇似乎是被逼急了,蛇信焦急的吐出又缩回,蛇瞳躲闪,巨大的蛇头来回摆动,仿佛是在摇头。
“出来吧,这一片水流湍急,你也不怕呛了水,”共工皱眉,不耐道,“不就是就九个脑袋吗,我刚才远远就瞧见了,多新鲜呐……”
真稀奇,洪荒之上,居然会有小怪物担心自己长得太丑,吓到他?
放眼整个洪荒,大家仗着彼此都没什么审美,本体不都是随便长长吗?
除了他们这种先天神魔,后天修炼化形的飞禽走兽,哪个不是奇形怪状、丑陋不堪?
更遑论,他瞧着这条小蛇,大眼睛眉清目秀的,被他欺负的狠了,蛇瞳之外蒙上了一层氤氲水汽,雾蒙蒙的,瞧着越发可怜了。
共工坏心眼儿的催促道,“动作快点,再不出来,我便潜下水去将你余下七个头扎成一捆,全都砍掉,从今往后,你便当一只双头蛇吧。”
巨蛇:“……”
“哗啦啦——”
一阵水声过后,水面之上高高昂起的蛇头,赫然变成了九个。
不多不少,九个一模一样的蛇头,九双可怜兮兮的蛇瞳不约而同的看向共工,有几个头还故意装出一副凶狠怪异的表情,仿佛是想报复共工戏弄它。
谁料,共工不仅不害怕,反而还凑到近前,伸出手去拍了拍最中间的那颗蛇头,问道,“我之前没在这片水域里见过你,新来的?还是谁家刚长大的孩子?”
刚问出口,共工旋即否定了后者,“这一片的幼崽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你是新来的?”
共工站在有他一人高的蛇瞳跟前,眼底隐隐透露出几丝怜爱,“还是个幼崽就被迫背井离乡的,小可怜,原来是在哪座山头混的?他们欺负你了?因为你长了九个脑袋?”
那几个刚刚装得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头颅,蛇瞳和蛇吻、额头的地方,都有几处大大小小、不甚明显的擦伤,摆明了是被别的生灵打出来的。
面对共工,九头巨蛇不断向后瑟缩着庞大的身体,企图将自己缠成一个蛇球,然后飞速滚出共工的视线。
瞧着它左躲右闪的窝囊样,共工不乐意了,骤然冷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