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北辰渊自身后揽紧她,将她整个人牢牢护在怀中,不受冷风所侵,“他们此刻不在圣墟。”
“太阴传信过来,他们如今,在妖王殿。”
涅槃海一战,沉寂多年的妖族重新回归到人魔神三族的视野之中。
妖族七十二谷、两任妖王的血仇历历在目,无可辩驳。
可想而知,仅凭北辰烬一面之词,三十三重天上的那群老东西便肯移驾妖王殿,若说这其中无甚腌臜,打死染拂语都不信。
说是论断公道,倒不如直接说,北辰烬给了那群老东西什么好处罢!
“北辰,你发现了没,”靠在北辰渊温暖的怀抱当中,染拂语昏昏欲睡,丝毫不像是即将要去打一场硬仗的样子,“哈欠~你说,北辰烬身为烛龙魔族,却与原本是上古遗神的幽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斗南的,原本是帝子,正儿八经的仙二代出身,咱们在句芒识海之中见到的祝融,还有后卿,他们都给了我一种感觉——”
染拂语刚打了个哈欠,眼角染上一抹绯红,水盈盈的,“他们可以是神,亦可以是魔。”
“那么,神跟魔之间的界限又是什么呢?神炼化天地五行之灵气,魔族修行魔息,但魔息本质上乃是天地间的戾怨之气,不属于五行,但定然是生自五行,女娲取息壤造人,息壤内蕴含‘三尸’之气,所以人族才不可同上古神族一般,生而为神,他们需要通过修炼、蜕去凡胎,在漫天雷劫之中重塑仙根,你说……天雷,是不是在帮助他们摆脱与生俱来的‘三尸’之气?”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细想,那么现今所谓的魔息,会不会就是人族体内壮大过后的‘三尸’之气?”
然,人族生于息壤,那是土之灵力所在,同属五行,这样说来,所谓的“魔息”,不也同样是混杂在五行之力当中吗?
修行皆为五行之力,魔与神,又究竟相差在何处?
总不能是按长相分的吧?
“是封敕,”北辰渊贴着染拂语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珠,引得染拂语一阵颤栗,“你今日在句芒识海之中见到的,便是封敕。”
有封敕者为“神”,而无封敕者,便为“伪神”,至于如今所谓的“魔”,不过是伪神之中,心术不正的修道者的统称。
人族修者当中,天灵根能够很好地吸纳天地灵气,那是因为单灵根通透纯净,能够更好的被天地气脉之中的五行之力识别,进而炼化归为己用。
所以,单灵根才会被奉为天灵根,最是有助于修行。
可若是,有一种灵气,根本无需被灵根识别,无需被炼化便可归为己用呢?
染拂语有一点说得很对——
“他们可以是神,亦可以是魔。”
这天地间的魔息、怨戾之气,便是这种无需炼化便可归为己用的“灵气”。
于修行一道,有些人选择了夯实基础,扎实根基,而有些人,则选择了走捷径。
走了捷径的,便自然容易,走火,入魔。
“即便是出生在阿修罗道的天生魔物,若是肯潜心修炼,依然是可以封神的。”
但很可惜,老鼠的儿子天生便会打洞,魔族之人,天生便会吸纳怨戾之气。
“怨戾之气最终都会控制魔物们的神志,让他们彻彻底底沦为容纳魔息的工具。”
心中的恨意,会被天地间久久徘徊不散的怨戾之气无限放大——
所以,魔族生而为恶。
至于斗南、后卿这等堕神、却不曾放弃正统修炼方式的后天魔族,魔或是神,不过是他们自愿选择的一种身份罢了,确实无甚差别。
北辰渊淡漠道,“魔族只是一个种族,同这四海八荒的其他种族一样,皆可通过雷劫得道成仙,如何抉择,全凭其本心罢了。”
一念可成神,一念……亦可成魔。
………………
意料之外,他们赶到妖族入口处之时,其内竟无人把守。
染拂语心头一跳,出事了?
北辰渊飞速同她对视一眼,天帝的防护结界悄然无声的在两人身前张开。
妖族内外皆被修缮一新,丝毫看不出这是才刚刚结束了五十几年破落户生涯的族群。
染拂语喃喃自语道,“白枫棠当真有钱……”
早先便听闻,这三年,白枫棠打着支持掌上明珠白时瑾在妖族创业的旗号,明里暗里往妖族送了不少钱,天材地宝跟他自家地里结的似的,一股脑的往妖族里砸。
不要钱,全场通通不要钱!
现如今妖族出去同别族打架,张口便是——
“往死里打,咱们白王后家里有的是钱!”
短短三年,妖族七十二谷竟已隐隐恢复昔日繁华。
染拂语突然间一阵迟疑——幽玄业已苏醒,即便是三十三重天,有那份胆量与如今的妖族说战便战吗?
“你嗑炒货的时候小声些,莫要让王上听见了。”
“你学学人家猿灵谷的,只管吃香蕉,没声儿。”
“咱们就这般跑过来看热闹,放着入口不守,当真不会被王上怪罪吗?”
“放心吧,那可是咱们王上亲手布下的结界,这三界六道闯得进来的,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