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赵彤儿,离开地狱道。
回去的路上,北辰渊拥着染拂语的纤腰御风而行。
行至涅槃之海上空之时,北辰渊倏而停了下来。
染拂语回眸:“?”
“你……之前在九华玉阙,说的那话,是何意?”
染拂语转念一想便明白他问的是哪句,却故意逗他,“哪句?夸赵彤儿是个好姑娘?”
北辰渊万年淡漠的嗓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急促,“染拂语!”
“哈哈哈哈哈哈,”染拂语转身回抱住北辰渊的劲腰,整个人笑进他怀里,仰头对视,眼底晶亮亮的,“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北辰,我们也成亲吧。”
你不必羡慕小鹿与后卿,小鹿能给后卿的,我也都能给你。
他二人能成亲,咱们也能。
小鹿会跟后卿求婚,我也会。
北辰渊的胸腔仿佛瞬间化身成了一面鼓,心脏在其间“咚咚咚”的敲个不停,如脚下浩浩荡荡的涅槃之海一般,波涛汹涌的情绪难以遏制的倾泻而出。
“我……”
“白氏保险,使命必达!这是您的香烛,请拿好!满意请给好评呦~”
染拂语:“……”
北辰渊:“……”
染拂语眸光狐疑的向下望去,只见,海岸边上,一座闪耀着光辉的庙宇静静杵立在岸边,犹如守护之神凝望着涅槃之海。
一只不怒自威的青鸾神鸟,高展羽翼,翻动尾羽,虔诚的守护在一团青色的火焰旁边。
“这就是那座庙宇吗?他们……都是在那场战争之中牺牲之人的亲属吗?”
那庙宇周围的空地上满是生机盎然的野花野草,枝叶上溢满朝露,阳光折射下,释放出迷离的光彩,与涅槃之海的波光粼粼遥相呼应。
就仿佛……
他们失去的亲人,以这样的姿态回来了。
“嗯,是白家出钱建的,”北辰渊带着染拂语隐匿身形,缓缓降下,掠过海面,停驻在庙宇巍峨肃穆的大门前,“白枫棠做主,为每一位牺牲在涅槃之海上的后卿尸魔的亲属送上了一份保险,以此确保他们会老有所依,即便家中壮丁已不在人世,也能老有所依,幼有所养,这算是帮了翟玉清一个大忙。”
只是这样吗?
染拂语静静地听着,却总觉得此事没那般简单。
若是如此,这庙宇屋顶上雕的便该是白枫棠的等身金像,再不济也该是紫金应龙与琨玉秋霜花,而非青鸾与业火。
染拂语出神的望着眼前这栋如海上黎明般美丽的建筑,心想,北辰究竟在这中间做了什么?
才能让她一个本没有神位供奉之人享受人间香火——
临近除夕,万家灯火,人间香火气最为鼎盛之时,她于琨池莲境之中醒来。
染拂语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巧合。
“在想什么?”北辰渊清冷的声音唤回了染拂语神游在外的思绪,“有人想见你。”
“嗯?现在?”
………………
穿过前殿,眼前赫然倒影出一大片镜湖莲花池,清澈的湖面上映着青鸾业火精致的投影。
染拂语打量两眼,只觉眼熟的紧,“这里好像琨池莲境啊……”
“嗯,你看那里。”北辰渊双手轻轻板着染拂语四处乱晃的小脑袋,朝着一个方向转过去。
湖心亭中,有一对年轻的夫妇正在焦急等待着什么。
那是……薛婉婉的父母?!
北辰渊当即撤了隐形术,二人的身影倒影在湖镜上的一瞬间,原本青鸾业火的水影轻轻的晃动了两下,复又很快恢复了美丽的平静。
“恩人!是恩人来了!”
“恩人!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染拂语微微哑然,旋即轻笑起来,“婉婉还好吗?她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那妇人甫一见染拂语,高兴地嘴都合不拢了,“劳恩人记挂那丫头,她如今跟小虎他们一起在长在山上学艺,好着呢。”
“对对,”婉婉爹激动地眼睛都红了,“我们婉婉说了,长大了也要做恩人这样的大英雄!”
“婉婉如今不常回家,我们夫妻二人守着个医馆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到这里来义诊,都是苦命人,但我们家婉婉拖恩人的福,至少还活着……”
“比起他们,我们幸运太多,所以,能帮一把便多帮一把。”
“我们无甚大能耐,”婉婉娘眼眶泛红,脸上却依然挂着抹骄傲的笑,“但我们至少能支持婉婉,她想学好了本事锄奸惩恶,那我们便在大后方治病救人,这不,也算是跟婉婉殊途同归了。”
“如今亲眼瞧见恩人康复,我们夫妻二人,就再无甚牵挂了,日后,只愿日日在这里为恩人和婉婉祈福积德,保佑你们平安顺遂,喜乐安康。”
染拂语原本只是随口寒暄,她怎么也不曾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她霎时敛了神情,正色道,“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愿意在天灾人祸、民不聊生的艰辛世道之中,亦然选择坚守本心。
谢谢你们,从未被仇恨和欲望迷失了双眼。
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