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间接导致染拂语麻痹了自己的神经,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戮血混沌带着北辰烬的魔息,控制了后卿尸魔,闹出了这般大的阵仗,北辰烬为何从头至尾都不曾出现?
北辰烬此人做事目的性极强,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且出手就必定会惹出大乱子,想想当初的琨玉秋霜试炼和人魔之疫,下到九州上到圣墟,都让他祸害了个遍。
如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把自己亲娘后卿都搭进来了,却居然只是在针对一个小小的平都城?
这般大的漏洞,他们竟然到了此时才发觉……
“先去找戮血混沌的魔心,”染拂语身体紧绷,呼吸凝滞,她心底糟糕的预感挥之不去,“北辰烬有所图谋,就早晚都会现身,咱们先杀一个是一个。”
他们能听到外界的声音,能够探查外界的情况,却无法与外界沟通交流……
刚刚,外面的神将曾言——
戮血混沌明知自己将要被抬去涅槃之海,却不曾挣扎,原以为是到了强弩之末,直到染拂语敲锣打鼓的时候,才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
北辰烬的目的……是将他们引向涅槃之海吗?
为什么?
涅槃之海是魔族的克星,又不是神族的。
越是往深处走,菁纯火焰能照亮的范围便越狭小。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黑暗,没有肃杀、没有黏腻的血腥,没有那些恶灵妖邪的追逐撕扯,那是一种极致的安静。
——连那数万后卿尸魔的哀嚎惨叫都静谧无声了。
若是只有染拂语一人在此处,她甚至会怀疑自己的五感重新被剥夺了。
已经被死气海腐蚀殆尽了吗?
可惜了,染拂语想,那群人虽是当年害死小鹿的元凶,上了后卿的记仇本的,但终究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归根结底,隐而不发,罪不至死。
被后卿剥皮抽骨一遭,也算是偿还了自己曾经造下的罪业,所以染拂语还想救他们。
却不曾想,这群人最终还是葬身于北辰烬之手。
“这怨气不能吃,吃了会不消化。”小宝尝试过后,扁着嘴,眼珠咕噜咕噜的在眼眶内转着圈儿,“娘亲,你的火好像也点不着这里的怨念戾气。”
没错,那黑雾仿佛要吞噬所有,连北辰渊的九九归一雷在这漆黑静寂的深处,都很难炸响太大的水花。
后卿在众人的沉默之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尸魔的制作过程比较特殊,所以灵魂之中的怨气会非常重,现如今尸魔的肉体在不断被他消耗,若是让他汲取殆尽,那死气海浓度之高,若是能兑上涅槃之海,恐足矣淹没整片天启大陆。”
染拂语瞳孔蓦的一缩,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很多……
让人四肢百骸遍体生寒。
“死气海……虽是魔族炼化的怨气而成,但是,说到底,那还是幽冥之物……对吗?”
十方幽冥,万鬼召来。血海引路,生灵为祭。
“话不是这么说的,”后卿赶忙撇清关系,“十方幽冥阵才是幽冥之物,你们人族典籍之中所记载的开启十方幽冥阵的方法,不过是一种契约关系,又或者……买卖关系。”
死气海为引,生灵为祭,这就相当于给幽冥之主交了保护费,喊后卿放十方幽冥厉鬼小弟出来给交了保护费的金主撑撑场子。
而死气海,自然就是幽冥厉鬼小弟们的出场费。
“那如果……”
黑暗之中,染拂语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这里的黑雾太浓了,浓烈到即便北辰渊就站在染拂语身旁,也看不清她的面容神情,但她紧接着说出口的话,却让所有人为之胆寒颤栗——
“北辰烬在涅槃之海上释放死气海,召唤十方幽冥呢?”
“卧槽?!”水雷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心说,不能够吧……北辰烬那孙子有那么会玩吗?
还是他们家小天后想象力太丰富?
周遭黑雾仿佛瞬间凝滞,压抑地人喘不上起来。
半晌,后卿才重新沉声开口,“他这么做图什么?涅槃之海能够克制所有天地戾气,又不是只针对他们魔族,我们六道轮回的幽冥之物一样无法横渡涅槃之海。”
此举,除了拉着他们十方幽冥厉鬼一起死,后卿看不出别的作用。
但……真的别无他用了吗?
彼时,连后卿自己都不曾意识到,他这话语之中透露出的意思是——
涅槃之海上,确实可以召唤死气海,而他们六道幽冥,也必须应召。
涅槃之海近在眼前,他们一行人也已然行至戮血混沌的身体深处。
怨戾之气浓郁到防护结界几乎已经无法抵挡死气海的侵蚀。
然而……
“咚——咚——咚——”
有规律的跳动声近在耳畔。
——那是戮血混沌的魔心。
“咚——咚——咚——”
九九归一雷裹夹着菁纯火焰倏然飞出防护结界,紧接着,染拂语诧异的张大了双眸——
这一方空间的黑雾,被点燃了。
“轰——!”
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