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染拂语接下来的这个疑问,就非常离谱了——
那可是四御后土,连圣墟天帝都要礼让三分的狠角色,只要她一声令下,想杀谁不行?
别说一个小小的敖岸山山神熏池,和同她沆瀣一气的平都王楚氏。
即便是想摘了人皇的脑袋,也不是不能跟天道商量。
事实上,后土娘娘非但没有这样做,反而选择了堕魔,这就相当于,一个急切想要达到目的的人,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反而要去绕道九曲回肠的岔路小道。
放弃了直接行使特权,高风亮节坚决不搞特殊化,宁愿退而求其次、劳神费力设下一整串连环计,想尽一切办法扣下染拂语的魂魄同北辰渊谈判,也不肯直接去找天道撒泼耍横。
这根本不符合行为逻辑。
物竞天择,这种脑回路的生物根本就不可能存活至今。
哪怕退一万步讲,她就是想亲手报仇,享受亲手泯灭仇人的快感,这种做法还是不符合逻辑。
所以,染拂语才有了刚刚那一问——
“四御后土,果真有一位弟弟吗?”
除了这个,染拂语想不到别的可能。
也唯有这个,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四御后土连暴露身份都不怕,却反而要将后卿尸魔的秘密藏得这般严实——
因为,这根本不是在造神,而是在……分身!
“轰隆——!”
骤然一声巨响,几人头顶的地面陡然间山崩地裂,土块碎石混杂着不断自头顶的土壁之上掉落。
“靠!”水雷才刚刚撑起结界,一整块巨石轰然滚落,将防护结界砸出一道裂痕,“这是准备活埋咱们吗?!这个范围应当还未出绿荫迷宫边界,现在出去,恐怕会跟那群疯子尸魔对上,万一在雪上加霜的遇到四御后土……”
刚刚才想通整件事情的关键所在,染拂语脸色极为难看的站在北辰渊身后,恶狠狠地盯着头顶土壁穹顶,咬牙切齿道,“对上就对上,丫的真能装相,他根本就不是四御后土!”
………………
地面之上,青一道人黑白相间的道袍衣诀翻飞,漂浮于半空之中挥斥拂尘,迷宫树墙的树根深陷于山体之下,以青一道人的分神期修为根本无法将迷宫树墙连根拔起,树墙参天蔽日,内里道路错综复杂,后卿尸魔们出不来,青一道人更不敢冒然闯入。
山体震颤并未停止,鹿霄宗宗门之上,青一道人满头冷汗,神色惶惶。
“罢了,”山门前,柳贵妃的身影遗世独立,望着山下的一大片郁郁苍苍,竟轻轻勾了勾唇角,“就让他们呆在里面吧。”
青一道人吓得差点儿没御稳剑,险些一个跟头大头朝下的栽下来!
娘娘……竟然在笑?!
不是那种气到极致的冷笑,更不是满含算计的讥笑,居然是……真的在愉悦的笑。
那被困住的,可是五十年的心血啊……
娘娘莫不是失心疯了?!
柳贵妃却不管青一道人心底如何惊涛骇浪,眼神极尽温柔缠绵缱绻的望着山腰处的那一大片苍翠欲滴——
仿佛在望着她的恋人。
不知染拂语是有意还是无意,困住后卿尸魔的迷宫树墙,竟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四角小鹿。
夫诸。
染拂语竟这般快便发现了……
“这么多年了,本宫竟不知,天启何时出了位如此惊才绝艳的丫头。”柳贵妃的眼神依旧倨傲睥睨,但姬柔却自那双贵气逼人的瞳眸深处,看出了一丝赞赏。
那眼神如同鞭子一样,丝毫不留情面的抽在她冰洁如雪的自尊傲骨之上,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羞辱。
柳贵妃却仿佛还嫌不够似的,轻声慢语的给与了她致命一击——
“怪不得青鸾一族的小凤凰,要她不要你。”
话音落,姬柔玄女神色屈辱,正要说些什么,异变陡生——
柳贵妃和姬柔玄女脚下的土地轰然塌陷,以鹿霄宗山门为圆心,大地在不断震颤下落,失去了土地的坚实支撑,鹿霄宗高大巍峨的山门轰然倒塌。
山门倒塌引起的连锁反应还在不断蔓延,轰隆作响的声音不绝于耳。
直到鹿霄宗整个建筑群坍塌毁去了大半,这震颤才堪堪停止。
水雷收了雷锤往肩上一扛,回头邀功道,“还成吗小天后?这回亮堂吧,刚才那黑黢隆东的,都影响您跟帝君眉目传情。”
“呵,你们动作倒是快,”柳贵妃御风而起,身形飘逸的悬于半空,目光落于地坑之中,冷冷一笑,“送死送上门来的,倒是也不多见。”
“彼此彼此,”染拂语头不抬眼不睁的反唇相讥,“自己恋爱不顺就叫手下去上赶着当小三的,同样不多见,你说是吧,后——卿——尸——王?”
山林之间,没有了树木的遮挡,染拂语才刚刚适应矿洞黑暗的双眼有些难以接受强光,以至于她错过了柳贵妃那雍容的面容上一闪而逝的扭曲怨毒。
下一瞬,北辰渊右手毫无预兆的提剑格挡——
“铮——!”
凤凰青骨的剑锋撞上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剑身竟隐隐发出金属碰撞的嗡鸣之音!
一只腐臭溃烂、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