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拂语接过信件,一抖展开,递了一半给北辰渊一起看。
迅速扫过一遍后,染拂语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笑得堂下刑部尚书冷汗岑岑,汗毛倒立。
她将那封密信递交给右手边的莫学温,抬眸似笑非笑的看向刑部尚书,“大人莫慌,我们正经人不干残害忠良的事儿,至少我不能当着贤妃娘娘的面儿杀你。”
染拂语理了理裙摆,漫不经心道,“说说吧,你不惜得罪贤妃娘娘,联合赵尹赵太守玩了这么一出金蝉脱壳,究竟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才这般害怕‘临渊而语’在平都开业?”
此言一出,刑部尚书当即变了脸色!
临渊而语,这名字可不仅是帝衡取来讨好北辰渊这个顶头上司的,更是向世人表明——
临渊而行,如履薄冰,但即便如此,他们也绝不会放弃为百姓发声!
她今日倒要看看,想让她闭嘴,想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之人,究竟是谁?
“我自赵太守府上时便奇怪,即便那赵太守并非凡人,有些许修为傍身,但也绝不至小乘境,更不可能全家上下皆小乘,何至于还需要神鸟毕方大动干戈,一个一个的拎上天去再丢下来摔死?”
“原来如此,”莫学温看完信件,眉目间杀气凛然,“是因为烧死之人,虽无法辨明身份,但男女老幼多少还分得清,可若是先摔个血肉模糊,再一把火烧个精光,仵作根本无法验尸,按照惯例,尸体人数对上便可草草结案。”
“没错,”染拂语赞许的看了莫学温一眼,凛冽的眼尾复又扫向刑部尚书,“大人,只消让人查看地上有几个深坑,再同赵太守府上亲眷人数一核对,一切便可水落石出了,您说是吗?”
“那信上将我姓甚名谁,师从何人,何日进的平都境内,身边有何亲近之人交代的一清二楚,看上去可着实不像是举报凶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平都户部普查人口的折子递错了地方呢。”
“不仅如此,”莫学温冷哼一声,“信中还特意提醒钱大人,‘此女性情乖戾,师从帝衡,旁人恐难以秉公执法,需得派一名不畏强权、忠勇无匹之人差办此事,方得稳妥’……但我怎么瞧着,这字里行间,皆是——命令之语呢?”
一封不知出处的密信,居然还敢指手画脚的教平都刑部尚书做事??
“下官不敢!”钱大人当即高呼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以头抢地,“下官当真不知此信乃何人呈递,娘娘明察啊!今日刑部开衙,那封信便就这般明晃晃的放在下官的桌案上,四下无人,下官、下官当真不知啊!下官也只是为了让案件早日水落石出,为王上分忧啊……”
“不知道谁递的信,赵尹一家是死是活,藏身何处,你也不知情?”染拂语撑着下巴看着他,商量道,“咱俩都对彼此坦诚点吧,你今日若是不说,我也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我可以用人格向你保证,日后我必定会徇私报复、滥用职权、无所不用其极的排挤你、打压你,让‘临渊而语’编出千八百个你为官昏聩草菅人命中饱私囊的小故事,在九州各处传唱。”
莫家姐弟:“……”
北辰渊一派淡然,嗓音清冷沉缓,“太麻烦了,你可以直接放火烧他。”
染拂语:“???”
莫家姐弟:“………………”
正当染拂语冲着北辰渊挤眉弄眼的提醒他什么时,只听“哐啷”一声震响,刑部大门外,一个五大三粗、水蓝虬髯满面的壮汉,单手扛麻袋似的扛着个人,一脚踢开刑部大门,耀武扬威的走了进来,那狂炫酷霸拽的步伐,仿佛一只横行霸道的螃蟹——
身后跟着一群鼻青脸肿、瑟瑟发抖的刑部衙役。
正堂之上,众人目光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这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壮士,只见蓝毛壮士径直走到北辰渊和染拂语跟前,利落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水雷护驾来迟,还望天帝天后恕罪!”
话音落,场面整整静默了小半盏茶的功夫,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染拂语:“……”
她惊惧交加的目光转向北辰渊,神识之中,染拂语音调接近崩溃,“帝君,不声不响玩这么大吗?”
我还没转正吧???
他们就成天这么叫,这么捧杀我当真好吗???
她家这位不搞事则矣,一搞事就是地动山摇???
北辰渊和颜悦色的回视之,脸部线条都跟着柔和了几分,“有什么问题?你怕我始乱终弃,坏你名节?”
染拂语一听他这态度,就知道这是不准备详谈,想要东拉西扯糊弄敷衍过去了,她眉尾轻轻一挑,嘴角噙着抹笑意,“我怕什么,同床共枕金风玉露,帝君您可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冰清玉洁的帝君了。”
谁坏谁名节,还未可知。
北辰渊眸底含笑,沉吟半晌,“有理,这位染氏天后不仅坏我名节毁我清白,还四处造谣,不过无碍,本尊向来大度,今夜把那‘微云欲湿、金风玉露’的谣言坐实,本尊便不再追究,如何?”
染拂语:“……呸!老禽兽!”
堂下,刚刚还在装傻充愣的钱尚书此刻早已一脸灰败,他面容苍白的跌坐在地,肥胖臃肿的身体发出一声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