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摔死的。”
“摔死的?!”莫学仁一愣,瞧着地上的坑出神儿,“这……请姑娘赐教。”
“你看这里,”染拂语指着地上的深坑给他看,“其一,烧死的人,无重力作用,光靠人自身的体重,根本不可能平白无故挣扎出这样一个边缘齐整的深坑,这分明就是人体自高处坠落瞬间殒命,砸出来的,所以才没有任何挣扎痕迹,且这般深……莫官爷不妨猜猜,人自己生出翅膀飞至半空坠落摔成这样的可能性大,还是毕方用爪子抓着人飞至半空再扔下摔成这样的可能性大?”
“其二,高温确实能够将人体肌肉组织碳化,碳化焦黑的表皮一碰就碎,这无可厚非,但内里还没烧透的鲜红血肉也碎的离谱,这就没道理了。”
“其三,尸体我没看见,但你们仵作若是仔细验尸,应当能验出死者鼻腔、咽道、肺部内干净无异物,且因外部作用力导致颅内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碎裂,浑身多处粉碎性骨折……”
莫学仁:“……听不懂。”
染拂语:“……没事儿,你知道他是摔死的就行了。”
但是,这样说来,这案子疑点未免也太多了些——
神鸟毕方下界喷个人也就算了,毕方之火莫说凡人,小乘境以下的修士都扛不住它一口,赵太守一家是何方神圣?还得先摔死再喷死?
生怕毕方神火烤不熟他?
昨日刚同自己起了冲突,今日便有人上门来拿自己,不仅如此,对方甚至完全不惧怕得罪圣墟和帝衡,这赵尹背后究竟是靠的哪棵大树乘凉,染拂语倒是越发好奇了。
“今晨案发,晌午你们便上门拿人,编排我还编排的有模有样的,”染拂语抬头看莫学仁,“又是仇杀又是火灵根的,你们这业务能力可以啊,我是在你们平都刑部挂了号了?”
“……并非如此,”莫学仁面有愧色,“是……刑部接到密报,我们尚书被这件事逼得焦头烂额,遂今日接到密报之时……”
染拂语面无表情,“就想到先拿我交差?”
莫学仁羞愤难当,垂头道,“并非如此,只是姑娘嫌疑着实有些大……”
染拂语没再说话,而是垂眸沉思良久,忽而抬头看向莫学仁,“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圣墟不可插手凡间事是吧?但现如今毕方都掺和进来了,又待如何分说?”
“这……”莫学仁有些犹豫,向染拂语一拱手,“即便如此,姑娘如今依然是此案疑犯之一,并未完全洗脱罪名,姑娘您看这样成不成?在下先将您带回关押,待事情水落石出,在下会亲自替姑娘沉冤昭雪,在下敢以项上人头保证,刑部牢房内绝无人敢伤害姑娘一根头发!若是姑娘有丝毫损伤,在下愿以命相赔!”
染拂语:“……”
她扶着北辰渊的手臂站起身,一脸复杂的扭头问,“你上次见到这么傻的,是什么时候?”
北辰渊沉思片刻,“你大师兄。”
染拂语:“……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见她这样讲,莫学仁和外头的刑部一众衙役当即起了警惕之色,有些人甚至已缓缓伸手摸向刀柄。
“伸手。”染拂语道。
莫学仁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掌心伸向染拂语面前。
染拂语“啪”的一个响指,一簇菁纯火焰瞬间跃动至莫学仁的掌心之上!
“头儿!”
“妖女放火烧头儿!”
“赶快救头儿!”
说话间,外头守着的一众衙役瞬间提刀冲至院内!
“都住手!”莫学仁高喝一声,“都给我停下!”
只见,莫学仁掌心之上,出现了诡异而惊人的一幕——
那簇菁纯火焰温暖而明亮,此刻正无害的亲昵蹭着莫学仁的手心指尖,莫学仁连层油皮儿都没烧破。
“这、这是怎么回事?”
染拂语抿唇轻笑,靠着北辰渊揶揄道,“莫官爷持正己身,当真表里如一,小女子佩服。”
业火业火,自然只会焚烧罪业,又怎会伤害身无业障之人呢?
那赵尹赵太守一家若当真是葬身她的菁纯火焰之下,啧啧,瞧瞧这烧的——
这哪里是杀人放火,分明是替天行道啊!
但正如北辰渊所希望的那样,在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以前,染拂语不会对任何人解释这件事。
好在莫学仁只是轴,并非是真蠢笨,一须臾便反应过来了,将菁纯火焰恭恭敬敬的递还给染拂语,羞愧道,“今日多有得罪,当真是对不住姑娘!”
“无事,”染拂语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你职责所在,现在能说了吗?谁让你来的?密报是如何收到的?”
莫学仁面露犹豫,“这……”
北辰渊见他还是这般吞吞吐吐,本想直接拉着染拂语拂袖而去,谁知,后面从莫学仁口中说出的居然是——
“那密报平白构陷姑娘,在下定会查清,还姑娘一个公道,并非是在下不信姑娘,但此事事关朝廷命官,恐怕……姑娘还是莫要再掺和了,在下自会回禀尚书。”
染拂语与北辰渊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皆藏着一丝诧异。
半晌,染拂语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