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白府跟白氏钱庄那寸土寸金的地段,单说左邻白府,右邻白氏钱庄,这得是多大的宅子啊……
“可不是么,这白老爷年纪大了,人反倒糊涂了,不肯出钱给这些可怜人去寻自己走失的孩儿,反倒拿了这么多钱出来给一个小丫头修宅子。”
“嗐,找什么呀,贼喊捉贼,没看天涯庄的人正在这闹呢吗,我可听说,昨夜有人亲眼看到,那姓染的姑娘院内飘出点点幽火,那人好奇之下攀上墙头,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围观的百姓心都跟着吊了起来,那人也没让街坊邻居失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人头哇!满满一院子的人头啊!就是那些走失的孩子!”
“啊!我还当白老爷跟那小丫头有什么,终于准备续弦了……”
“我也是,那姑娘长得……啧啧,天上的仙女儿也不过如此吧?”
“诶呦,白瞎了长得那么漂亮,保不齐是练了什么吸食童男童女精血的妖术!”
门内,昱沣气得都快厥过去了!
一边掐自己人中,一边急得来回踱步,怒骂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染姑娘出生入死的替他们找孩子,如今又为了给他们的孩子接续躯体大病了一场,现在还在白姐姐处修养,他们凭什么这般污蔑人?!”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能这么坏!!!
昱沣忿忿道,“别让我逮到那个造谣的,不然我……”
“昱小公子且先冷静冷静,此事蹊跷,”宋大掌柜道,“背后定然有人操控,不是冲着咱们白家,就是冲着姑娘去的,咱们若是冒然动作,没准儿还要中了歹人的奸计。”
昱沣虽然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宋大掌柜说得对。
但眼见门外的人编排的越发离谱,言语之间轻佻的也越发不堪入耳,昱沣少年人的火气又顶上来了,提剑便要冲出去把那群人的舌头全砍下来!
“诶呦,使不得啊昱小公子,”宋大掌柜肥胖的身躯挡住大门,不让昱沣出去,苦口婆心道,“市井小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昱小公子前脚拔剑,他们后脚便能躺倒在地,讹上你呢,你且听老奴一言……”
“讹就讹!小爷养了!”昱沣怒道,“小爷有的是钱!今日这口恶气我出定了!”
他要把这群地痞无赖全都绑了,沉到朱湖里面喂鱼去!
不是爱听风月吗?!
那湖面上常年画舫云集,给小爷沉到湖底埋进淤泥里听个够吧!
“谁惹着我们昱小菩萨了?”一道熟悉的清灵声音,含着笑意自昱沣背后响起,“瞧瞧给孩子气的。”
北辰渊揽着染拂语的腰肢,让她能靠在自己身上借力,染拂语虽然醒了,脸色却依旧不好看,阳光一晃,白的近乎透明。
“诶呦,我的姑娘诶,”宋大掌柜一迭声叫着跑到染拂语身边,“您怎么连薄衾也不披一件,就这么出来了。”
“劳烦宋掌柜挂心,我不冷的。”
“怎么可能不冷呢,平安,”宋掌柜回头唤道,“快去给姑娘取件薄衾来,要云香纱的。”
“可是……”平安一手执笔,另一手摊着纸,为难道,“小的正在记仇啊……”
昱沣:“……记仇?”
“对啊,”平安道,“掌柜的吩咐了,今日外面都有谁骂染姑娘了,骂了几句,都要详细记录,咱们白家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赚钱,这些人日后兜里一个子儿都别想有了,当一辈子穷光蛋吧。”
昱沣:“……”
染拂语抿唇一笑,冲着昱沣一挑眉,揶揄道,“打蛇要打七寸,学会了吗?”
昱沣:“…………”
师父是对的,山下的人都太奸诈了!
“无碍,外面我还布置了些人,主要是怕漏记了,”宋大掌柜对平安道,“你先去给姑娘取件薄衾来,这单薄的一身,我瞧着都冷……”
宋大掌柜一脸的“你妈觉得你冷,这条秋裤你今日必须给我套上”的表情,染拂语无奈又暖心,笑道,“宋大掌柜,这眼看着就要入夏了,我是真的不冷,先跟我说说外面的情况吧,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院子里有人头?”
攀墙鬼火什么的,纯属无稽之谈。
说起这事儿,宋大掌柜也有些犯迷糊,“说来也怪,那第一个声称攀墙看到院内人头的,是赵衙内府上的护院。”
“这赵衙内,全名赵知洲,是平都郡太守赵尹的独子,但咱们白府是跑商的,和气生财那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更别说开罪官府了,咱们年年送进太守府打点,都得是论马车算的,赵太守也一直对咱们白家比较照拂,按理说,莫说胡编乱造,这件事情即便是真的,也不该宣扬的如此之快。”
宋大掌柜说的隐晦,染拂语却是听懂了——
这位赵太守不仅没有帮他们遮掩,反而还在背后推波助澜了一把。
但是,白府不会得罪官府,她就更不会了啊。
即便得罪了,她也不会就这么放着不管,还给了那位赵太守反咬一口的机会——
看看乾帝跟景文祈的下场就知道了。
轻则妻离子散,重则国破人亡。
“这位赵太守可当真是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