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渊未言,染拂语倒是咂么出点不对味儿了,蹭到北辰渊身边撩起眼皮问他,“她跟你什么关系?”
北辰渊面无表情答,“她是我犯下过的……为数不多的错误。”
染拂语:“!!!”
她大惊失色,“她就是你家中那位悍妻?我那素未谋面的姐姐?!”
北辰渊:“……”
素未谋面?你平日里都不照镜子的吗?
羽黛:“……”
你们夫妻俩玩得可真花,怪不得能养出那么个破小孩。
“阿弥陀佛,”住持方丈捻着十法界佛珠上前一步,“敢问这位女施主,可是魔族圣女,魅姬羽黛?”
“魅姬羽黛?魅妖之主?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咱们寺中还镇压了此等邪魔?为何无人知晓?”
“迦叶师叔祖仙逝的太过突然,未来得及告知住持?”
羽黛朝着老住持的方向福了福身,“正是奴家,枯井之中无岁月,奴家竟连这广济寺中换了主人都不知,未曾拜会,当真是失礼。”
羽黛言行举止媚骨天成,却丝毫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反而还会给人些许洒脱之感。
不知为何,染拂语就是对眼前这女子讨厌不起来。
这就奇了——
羽黛说北辰渊救过她的命,但观北辰渊言谈,他分明是知晓羽黛被封印在那口枯井之中。
染拂语不知迦叶是何许圣僧,但凭她如今的修为,竟一眼看不穿那住持的修为,想来,这位住持至少已入大乘境。
那他的师叔迦叶,又怎会仙逝的那般措手不及,连关于羽黛的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下?
“羽黛姑娘,”染拂语突然问,“你可认识山脚下一位开茶铺的书生?”
羽黛明显没有料到染拂语有此一问,那含情脉脉的杏眼一怔,“姑娘识得晏郎?”
随后,她顾盼生波的眸子在北辰渊面上打了个转,迟疑道,“帝君言奴家侵扰生灵,是指……晏郎?”
“生灵?”羽黛喃喃自语,神情明显多了几分动容,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晏郎他……竟还活着?!”
染拂语:“……?”
北辰渊眸光幽深,根本不回答,含着愠怒道,“胡言狡辩,死不悔改。”
话音落,云层之中,滚滚玄雷登时轰隆作响,威胁意味十足。
染拂语深知北辰渊眼中只分善恶,不分种族,他这般笃定,定然是有缘由的。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羽黛姑娘,”染拂语迅速道,“我不知那位公子姓甚名谁,但我在她的书房之中看到了两块乌木联牌,上面用银丝镶着两句诗——”
“若似月轮终皎洁”
“不辞冰雪为卿热”
闻言,羽黛的脸色终于变了。
染拂语的一颗心,也跟着沉进了谷底,她眸子骤然一缩,右手抵在左手掌心,自掌心之中缓缓抽出一把菁纯火弓,一字一句道,“除此之外,他房内还有半书架的,用孩童身躯制成的尸化之茶!”
指尖轻搭弓弦,一簇火焰瞬间沿着指尖攀沿而上,凝成一根火焰之箭,箭尖直指羽黛眉心!
“羽黛姑娘,对尸化之物,应当不陌生吧?”
“不……”羽黛呆呆地看着染拂语,张开嘴又闭上,“不,这不可能,晏郎良善,绝不会伤害无辜性命!”
“阿弥陀佛,那位晏施主良善,羽黛施主却是未必。”
话音落,护寺武僧瞬间列出十八罗汉阵,将羽黛团团围在中间。
老住持眼含悲悯,深深向染拂语和北辰渊鞠了一躬,“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接任住持以来,多闻山下有孩童走失,却从不曾想,这等灾祸的根源,竟是本寺!贫僧尸位素餐,酿下此等罪业,万死难辞其咎。”
若非染拂语与北辰渊今日循着那抹神识找了过来,这群慈悲为怀的出家人,恐怕就是每日踏过遍地尸骸而不自知了。
染拂语挺直脊背,微眯双眸,瞄准目标冷不丁的放出一箭!
箭尖擦出一道火焰直奔羽黛脚下而去!
羽黛身姿轻盈如飞,腾空跃起,霎时间拔高数尺,足尖稳稳落在树梢。
月色之下,羽黛纱裳飘然,她凝眉看向染拂语,似乎有些心急,“姑娘,事情并非如那老秃驴所言,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孩子,你且听……”
“轰隆——!”
惊雷炸响,打断了羽黛的话。
只见染拂语刚刚射出的那枚火箭,此刻早已插入坍塌皲裂的沟壑地缝之中,照亮了地下一整片空间。
染拂语回眸与北辰渊对视一眼,北辰渊微扬下颌,轻声道,“去吧。”
原来,刚刚那一箭,染拂语并未想伤她,而是想逼她离开井口。
染拂语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羽黛一眼,随后,自塌了一半的井口处纵身一跃。
“不可以!”
羽黛大喊一声,飞身上前便要阻拦,却见一道惊雷再次炸响在她眼前!
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一瞬的功夫,染拂语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井口处。
“帝君!”这下,羽黛当真急了,“帝君且听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