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因为幽玄的突然出现,又重新悬了起来。
几人出了须弥芥子,染拂语本想同白枫棠谈谈关于生意的事,谁知,几人脚跟还没站稳,门外,掌柜便急匆匆的来寻白枫棠。
“老爷,天涯庄的人又来了。”
天涯庄?
染拂语去看北辰渊,北辰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亦不知。
白枫棠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对掌柜道,“都是可怜人,我去看看吧。”
掌柜在门外应了声“是”。
染拂语觉得白枫棠神色有异,于是拿肩膀撞了撞北辰渊,道,“走,咱们也去看看。”
………………
“白氏钱庄”门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百姓,出乎染拂语意料,看起来不像是找事的,一脸的哀戚,反而像是求人办事的。
掌柜在一旁小声解释道,“这些都是家里有孩子走失的,报了官,但官府人力有限,久查无果,也只能放置了,天涯庄就是这群孩子的父母自发组建的庄子,寓意就算是寻到天涯海角,也定要将骨肉找回,孩子都是爹娘的命啊……人拐子当真该死。”
染拂语不由有些奇怪,“那这事该找官府啊,为什么会找到钱庄来?”
“诶呦我的姑娘呐,”掌柜连连摇头叹息,“咱们家小姐……”掌柜的顿了顿,接着道,“所以老爷这些年一直在出钱出力,帮这些父老乡亲们寻找失踪孩子的线索,但这世上有知道感恩戴德的,自然也有那些个升米恩斗米仇的,那官府都没办法的事,老爷一个生意人,除了多出些银钱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染拂语明白了,白枫棠不同于官府——
官府拿钱不办事儿,不能闹。
白枫棠即便再有钱也是一介布衣,即使出钱出力、不求回报,照样可以闹上一闹,逼上一逼。
这群刁民闹得倒是还挺讲究策略,不哭不骂,就这样一脸哀求的静坐在白氏钱庄大门口,知道的,是求着白枫棠帮他们找孩子,不知道的,还当白氏钱庄昧着良心吞了他们的棺材本儿呢。
染拂语不禁皱眉,“他们这天涯庄就没个管事儿的出来约束他们一下吗?不怕把你们家老爷惹急了,资助全部撤回,让他们没头苍蝇一样的继续四处瞎转吗?”
北辰渊当渊帝那会儿,白龙鱼服入民间体察民情,估计是没少见这种事儿,神色波澜不惊的,“左右不会更糟了,自是不怕的。”
染拂语一扬眉,心说,这算什么?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还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还真是……人心不古啊。
“白老爷,我们也知道不该催您,但是……”那黝黑的汉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家囡囡离家的时候还不到三岁,如今五年过去了,若是再找不回来,她都该记不得我的样子了……”
“是啊白大善人,你行行好,再加些银子吧,重金悬赏,我们的孩子一定能找回来的……”
“对对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您看皇家张榜寻人什么的,动辄白银十万,很快就能寻到了!”
“白老爷,这些钱对您而言就是九牛一毛,但孩子是我们的命啊,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我给您磕头了!”
“我也给您磕头了!”
………………
染拂语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世间,总会有那么三两颗老鼠屎,搅腥了这一锅好汤。
偏偏世人还只认老鼠屎,记不住这锅汤最初的鲜美,总觉得汤已经腥了,自己若是不当颗老鼠屎,便是亏大发了。
世人还为这类人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当真是……莫大的讽刺。
染拂语目光讥讽的盯着阶下众人,冲着叫嚷白银十万那个喊道,“喂你,对,就你,敢问阁下究竟生了个什么凤子龙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让人家给你花十万两?你也知道那是皇家张榜?”
“还有你,磕头那个,”染拂语冷嘲热讽模式火力全开,“您脖子上面架着的哪是脑袋啊,磕一下就是十万两雪花纹银,皇帝头顶上的冕旒都没你的脑袋值钱!”
“你又是谁?”这群刁民对白枫棠客客气气,不敢用强,但染拂语一个小丫头,何足为惧?
染拂语毫不掩饰的嗤笑一声,“诸位连我都不认识,还敢来白氏钱庄门口要钱?”
“听好了,我,”染拂语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身后的钱庄招牌,“是这钱庄最大的东家,你们现在要拿的,是我的钱。”
“这……”
台阶下,几个刁民惊疑不定的打量了染拂语几眼,复又互相对视两眼,不约而同的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两个大字——“骗子”。
染拂语小小年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活得年头,恐怕都没有白家最近新开的店铺经营的年头长。
搞不好就是白枫棠想撒手不管了,随便找个小丫头出来顶缸的。
想到这,一个尖嘴三角眼的中年女人站了出来,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姑娘,看你的衣着打扮,定然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不了解我们穷苦百姓的水深火热啊……”
“我那苦命的女儿若是在我身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