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渊道,“是《通鉴辑览》。”
他走到近前,拿过染拂语手中的书卷,随意翻看两页,眉心陡然一拧,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染拂语一颗心当即紧张得揪了起来,“有什么不妥吗?”
迟疑了一瞬,北辰渊缓缓语出惊人——“这是我的字迹。”
染拂语再看向那一架子书时,眼神儿瞬间就变了,“千年前的书籍,古董啊……货真价实的古董啊……快放下快放下。”
“这样说来,”染拂语撇了撇嘴角,语气有些微妙,“感情这位魔头还是咱们渊帝的追随者?那要不帝君你牺牲一下色相,亮出身份去劝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战而屈人之兵,你也算功德无量了。”
北辰渊被她打趣,也不恼,好脾气的曲起手指在她额间轻弹了一下,轻声道,“胡言乱语,除了你,没人配让我牺牲色相。”
“年少时,我为人有些……轻狂,心觉吾言百年之后亦当为圣人言,被苍生摆在床头案牍日日诵读,奉为圭臬,所以……这本书的批注,”北辰渊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有些肆意。”
然,世间万法,变,才是永恒。
正如没有谁的朝代能够千秋万世,亦没有哪位圣人的箴言能够永垂千古。
“或许是因为这个,”北辰渊道,“他才会将这本书带出来吧。”
那种丝毫不加掩饰的张狂桀骜,恰巧对了北辰烬的脾气。
“得了吧,”染拂语四处转悠着,语气有些不屑,“你只是想想,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在做统治世界的准备工作……”
倏地,染拂语收了声,她指尖不确定的触摸着左边门上的一处地方,那里刚刚有流光一闪而过,快得让染拂语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北辰渊走到她身边,仔细打量了那处片刻,石门之上隐隐浮动的流光再次出现,他清冷道,“是个以声音控制的机巧。”
声控的?
染拂语心说你们是修真世界,不是蒸汽朋克世界,这么先进真的合适吗?
“那现在要怎么办?”染拂语好奇宝宝似的发问,“咱们要模仿北辰烬的声音吗?还是要说出特定的字符?还是二者兼而有之?”
北辰渊观察了石门半晌,轻声道,“这石门看起来有些年岁,不是北辰烬的东西,应当是元晨宗原本就有的,只是拿来给北辰烬借住。”
闻言,染拂语突然想起北辰渊曾跟她说起过,九天惩雷自会向着罪孽最为深重之处劈去,元晨宗何德何能,罪孽都能盖过了人皇去?
染拂语有一种预感,这间建在沼泽之下的神秘石室,能给她答案。
既然不是北辰烬建的,那自然不可能只认北辰烬的声音,接下来就是单纯的解谜游戏,那便好办多了。
染拂语仔细观察着石门上光影流动的规律,扯过北辰渊的掌心,依着光影流动的顺序在北辰渊掌心上跟着写写画画,半晌,染拂语突然之间“嗯?”了一声,疑惑道,“这是字还是画?一个小人,手上举着两把叉子……”
最上头当真是两把海王叉的形状,中间左右各有两个小圆圈,以竖线相连,组成了小人的手臂,两个手臂之间以横线相连,下头是一条向下弯曲的半圆弧线,组成了小人的两条腿。
正中心一条竖线贯穿始末,权当是小人的身子。
若说它是画吧,这火柴人过于写意潦草了些。
但若说是个字,又显得繁琐。
“是‘药’。”
北辰渊突然道,“元晨宗创建之初,本是药宗,这是古天启语中‘药’字的写法。”
“原来如此,”染拂语恍然大悟,非常开心的对着石门喊,“药,开门。”
几息过去,石门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染拂语疑惑歪头,又走近扒在石门上四处搜寻有无孔洞,心下思量是不是要对着特定之处说。
北辰渊从未见过染拂语犯傻,不曾想,他的小天后一旦犯起傻来,竟如此呆萌可爱,像个在大街上给根糖葫芦便会跟着走的娇憨孩童。
说什么都信。
染拂语对着石门抓耳挠腮之际,余光里倏然瞥见北辰渊正在以袖掩唇,但眼尾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眼珠骨碌一转,染拂语骤然反应过来,没好气的横了北辰渊一眼,“帝君您学坏了。”
“药”字是以古文书写,读法发音自然也当与如今有所不同。
北辰渊嘴角噙着笑,走过来缓缓对着石门低沉的吐出一段染拂语听不懂的音节。
尾音刚落,刚刚纹丝不动的石门突然间“轰隆隆”轻微颤动着,缓缓向上开启。
门后的屋室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二人眼前。
北辰渊突然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在染拂语耳畔,所过之处,绯红一片,“吾妻教得好。”
吾妻教得好,想不学坏都难。
说完,不待染拂语反应,抬步便走进了石门之内。
待染拂语回过神儿来,盯着北辰渊的背影咬了咬牙,突然之间挂上一脸娇笑,轻盈的身姿迅速扑过去,整个人挂在了北辰渊的手臂之上,冲着北辰渊一波三折道,“太~~~爷~~~爷~~~‘吾妻’是什么呀?能吃吗?”
北辰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