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渊:“……”
本也没说要放啊……
但北辰渊可是见识过染拂语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的,远古秘境当中,梵海银梦兽要惩治罪人,当时景文祈想拿长在宗的人顶罪。
后来别说景文祈那一行人了,就连当时衙门外看热闹的百姓,都差点被她殃及池鱼,闹得人人自危。
所以,北辰渊特别识时务的一点头,“听你的。”
乾帝气急,“你、你们!”
“你什么你?”染拂语仗着有人撑腰,气焰极盛,张口便吼了回去,指着染弘晋道,“不服你就诛我九族!先从你的好丞相开始砍!”
染拂语离开乾德殿之时,心里还是憋着气的。
好死不死,亲爹染弘晋居然还敢极没眼色的追了出来。
“小语,等等。”
印象之中,染弘晋从未这样唤过原身。
染拂语冷下脸,但还是顿住了脚步。
她知道染弘晋是为什么来的,正巧,她也有事找这个便宜亲爹。
“小语,”染弘晋颇有些畏惧的看了眼北辰渊,随后道,“你看,你气也该撒够了,但一家人终归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你姐姐的内丹……”
“哦,内丹啊,”染拂语神色平静的看着染弘晋,缓缓道,“我可以交给你,但是,你安得回去吗?”
“这……”染弘晋见识了北辰渊的本事,眼下根本不敢动怒,小心翼翼的赔笑道,“你当日不是说、说有办法……”
“我是有办法,”染拂语冷眼瞧着染弘晋伏低做小的样子,反问道,“但我凭什么呢?耗时又耗力,以德报怨去救一个给我灌下蓝乌拉花毒的人?”
“什么?!”北辰渊看向染弘晋的神色当即就不对了。
但还没来得及发作,便听染拂语继续道,“你说血浓于水,我不反对,幼时你将凰女的头衔偷天换日的塞给了染溪梦,我告诉自己血浓于水,长幼有序,应该的。”
“儿时,染溪梦锦衣玉食,我被你丢到下人房里自生自灭,不闻不问,数九寒天,一觉醒来,我的衣服全都被丢到外面浸满了雪水,因为还要干活,我穿上湿衣服,在冰天雪地里活生生冻成一尊冰雕,衣服被寒风重新冻硬之后比刀子还锋利,划得我皮开肉绽,当夜我便发起了高热。”
“你打发大夫人前来看我,但来的人是染溪梦跟荆瑶。荆瑶说我大半夜的故意折腾人,她来帮我降降温,她拿棉被将我捆起来,扛着丢进了外面的冰湖之中。”
染拂语神色一片淡然,笑着问染弘晋,“你知道三九天的冰窟窿有多冷吗?你知道那么小的小孩子掉进去,多长时间会手脚发麻失去知觉吗?”
被子束住染拂语的手脚,她挣脱不开,棉被吸水后迅速下沉,她拼命的在冰窟窿底下挣扎,用力拍打冰面,企图呼吸到一股空气,哪怕是带着冰茬儿的空气,稍微缓解一下肺部即将炸裂的痛苦也好。
而荆瑶做这一切的时候,染溪梦就在一旁看着,从头至尾连话都没有同她说一句。
染拂语就当没看到染弘晋羞愧交加的脸色,继续道,“十岁的时候,拿来给我浣洗的衣物当中被人混进了一包细如毫毛的绣针,隔着水,我不曾察觉,伸手下去用力搓了两下,啧啧,那滋味……”
十指连心,那种粗细的针入肉即没,有些刺进骨肉的缝隙之中,有些扎进指甲缝里,手指掌心红肿一片,肉眼根本挑不出来,只能靠磁铁吸出,又或者……等着它们在肉中化脓感染,运气好,变如她一般靠强大的免疫系统自愈,运气不好的……如今坟头草应当已经亭亭如盖了吧。
北辰渊浑身紧绷,但染拂语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她将指尖插进北辰渊紧紧攥着的拳缝之中,慢慢与他十指相扣,稍作安抚,继续对染弘晋道,“十二岁时,你携全家去郊外的庄子上暂住,哦,这其中的‘全家’当然不包括我,我是作为随行仆从被带过去的。”
“京郊的庄子,又不是盖在深山老林里的别院,竟然能出现十几条花色艳丽罕见的毒蛇,好巧不巧,它们居然一同看中了我日日去提水的那口井,一桶井水摇上来,桶身上缠满了花花绿绿吐着芯子的毒蛇,虎视眈眈的盯着我,那一眼当真是……”
染拂语此刻居然还能轻笑出声,感叹道,“……大饱眼福啊。”
“别说了……”染弘晋仿佛突然之间苍老了十岁,老泪纵横的哀求着染拂语,“别再说了,是为父对不起你……”
“这才哪到哪?”
染拂语可不觉得这些事情染弘晋当真不知情,不过是如今被她这样不留余地的点破,让他觉得无地自容罢了。
她继续道,“十五岁,我快要及笄之时,偏巧天帝降怒与元晨峰,人皇命乾帝将凰女作为血祭的人牲送往药王山,你舍不得染溪梦,更舍不得眼看着便要到手的太子妃之位……”
“所以,”染拂语轻描淡写的看着染弘晋,“你选择送我去死。”
临行前,染溪梦给她喂下蓝乌拉花之毒的事情,染弘晋或许不知情。
然而,那又有什么分别呢?
不过是将她的死期提前了几个时辰罢了。
旧事重提,染弘晋的悔恨交加与染拂语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