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染拂语所料,那官员哪怕再记恨她于大街上的戏耍之仇,还是规规矩矩的将她送进了宫中。
没错,送进了宫中,而非压入刑部大牢。
乾德殿内,乾帝与染拂语的亲爹染丞相早已恭候多时了。
这殿中人竟也不算少,龙椅之上坐着乾帝,旁边站着的是在秘境夹缝之中有过一面之缘、被北辰渊打吐血的国师,染丞相与另一个不认识的人分立左右。
染拂语猜测此人应当便是元晨宗宗主。
果然——
那人似是察觉到染拂语探究的目光,主动道,“老夫元晨宗宗主,元邈,染小友,当真久仰啊。”
一宗之主,如此和气的与自己搭话,若是换做旁人,早就受宠若惊了。
但染拂语是旁人吗?显然不是。
染拂语一扬眉,装出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就是您老跑到圣墟告我小状的啊?”
“放肆!”染丞相怒喝一声,斥责染拂语道,“逆子还不速速向元邈真人认罪!”
此前,北辰渊知道染拂语幼时在染相府日子过得苦,但却不曾想,染相在外人面前竟丝毫不肯回护染拂语半句。
是非对错一概不问,一刀切似的将错处全都推给染拂语?
她之前……过得竟这般委屈吗……
北辰渊当即凝眉看向染相,有意无意的将染拂语护到身后。
染拂语却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全然不在意,也不曾理会染相,开口便直奔主题——
“贵国说我杀了你们的官员,人呢?说说看我杀了谁,怎么杀的,为何认定是我,可有目击证人?”
“自是有的,”元邈真人捻着胡须笑意吟吟,不紧不慢道,“贫道且问,染小友于十方幽冥阵之中,是否曾吸纳了阵中的百万幽魂之力,助北辰殿主彻底拔除了十方幽冥之患?”
吸纳?
殿主指的是北辰桀吗?
染拂语心思一动,吸纳,这个词可用的太妙了。
她不答反问,“那官员是死于魔物之手?”
元邈真人也不恼,点头肯定道,“不错,程侍郎确是死于魔物之手。临鹤楼上,有人亲眼见到程侍郎被一名女子以魔化之手推下高楼,算算日子,正是染小友自十方幽冥阵失踪后的时日。”
外界看来,这便很像是染拂语堕入魔道,跑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将十方幽冥阵内的鬼戾魔息消化完毕之后,又跑出来顺手杀了个人。
但这前提得是——染拂语吸纳十方幽冥阵内的鬼气魔息,当真靠的是堕魔。
“那便不可能是我了,”染拂语耸了耸肩,试探道,“乾国开国数百年,单说元晨宗内便有不下十件宝物可鉴魔息,您尽管拿来,咱们当堂一验便知。”
此法公平公正,一目了然,堪称是最快洗清染拂语嫌疑的方法。
但在场却无一人接话。
果然,染拂语意料之中,七条罪状之中,恐怕有六条都是这群人随便逼逼的,就好似现世黑明星用的黑料,真真假假掺杂在一处,其中再加上自己最想爆出来的那条真料,一桩不轻不重的小罪,瞬间就能变成十桩压的人永远也翻不了身的大罪。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想来,乾国跟元晨宗的人打的便是这个主意,天后跟勾引皇子之类的风月之事,本就是街头巷尾酒楼茶肆最爱的谈资,败坏名节,却不致死。
但若再加上堕入魔道,残害官员,染拂语必死无疑。
她低垂着眼睫细细思量,心说乾国这群人在自己手底下吃过这般大的亏吗?竟恨自己到如此地步?
还是说,他们想要向自己托付之事,干系重大到这种地步?必须要使这种手段才能确保她绝无二心?
当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乾帝此举就是在告诉她,真真假假无甚重要,这些话自乾国皇宫传出去,也只能是真。
要么归顺,要么……身败名裂的去死。
半晌,染拂语不屑地轻笑一声,鄙夷道,“我人都在这了,应当算得上诚意满满了吧,诸位还要这般藏头露尾吗?说罢,逼我现身究竟所为何事?”
众人皆没料到染拂语竟这般直接,话语中所透露出的意思,分明是看破了此局,神态之中却丝毫无惧怕之色。
一室寂静。
片刻后,龙椅之上,乾帝居高临下,高高在上开口,“染拂语,元晨宗状告你的七宗罪名,你认几宗?”
染拂语张了张嘴,正待开口,一个声音却抢先答道,“桩桩件件子虚乌有,如此陷害忠良,你也配为帝?”
北辰渊才不管在座的各位小辈脸色如何,眼神睥睨着众人,沉声道,“我二人此番前来,仅是前来传达圣墟旨意,圣墟不会惩治无罪之人,至于祭天,请便。”
说罢,北辰渊拉过染拂语的手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染拂语身形一顿,踮起脚尖凑到北辰渊耳边,小声道,“咱们来之前不是这般商议的。”
北辰渊不听,心说,咱们来之前本尊也不知道他们竟敢如此作践你!
看来上次的雷还是劈轻了!
不知悔改!
正待北辰渊准备强行拉走染拂语之时,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