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自打在荼蘼茶肆时,帝衡将北辰渊自木头坠子中放出来后,北辰渊便已参透木头坠子内置的阵法,可随时出入了。
染拂语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从北辰渊坚实有力的臂弯中挣脱出来,讨好似的将手中捧着的牛奶冰沙递到北辰渊眼前,“帝君,尝尝看,我专门做给你的。”
北辰渊垂眸看向碗中红红绿绿的东西,问道,“这是何物?”
“牛奶冰沙,”染拂语甜甜一笑,“甜食能让人心情愉悦,而且不开心的时候,嚼碎这些小冰珠,特别解压解气。”
在现世时,染拂语每次考砸了,或者在实验室压力太大时,就喜欢去校门口点一碗牛奶冰沙,坐在店里嚼个爽,仿佛这样就可以把所有的不开心通通嚼碎,咽进肚子里。
北辰渊看了染拂语片刻,语气放缓,“我并未不开心。”
认识这么久,染拂语早已对北辰渊闷骚傲娇的性子有所了解,当即便顺着毛撸,笑道,“可是,我就是想做给您吃啊,不开心什么的都是我找的借口罢了,帝君,给个面子呗?”
听她这样说,北辰渊的眉眼霎时间染上了一抹柔情,他从她手中接过瓷碗,用精致的雕花银汤匙舀起一小勺,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末了,北辰渊夸赞道:“奶香浓郁而不腻,很好吃。”
“那就好!”染拂语瞬间眉开眼笑,认真对北辰渊保证道,“帝君放心,我今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那一瞬间,北辰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孝……敬?”
“对啊,”染拂语一本正经道,“您在琨玉秋霜境的时候,不就因为白时瑾的事情看妖王不顺眼嘛,刚刚在大殿之上,老师没有阻止我前往十方幽冥阵,您因为这个不高兴了对不对?我跟白时瑾都是您很看中的晚辈,所以被您托付给旁人之后,没有得到很好地照顾,您才会生气的对不对?”
北辰渊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滴水了,染拂语却恍若未觉,自顾自道,“老师说帝君很少会笑,比铁树开花还难得一见,但帝君对着我的时候,却总是和颜悦色的,帝君如此待我,我将来理应好好孝敬帝君,就像孝敬老师、孝敬长在前辈那般。”
北辰渊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染拂语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这番感人肺腑的内心剖白,似乎……并没有感动到北辰渊。
北辰渊黑着一张脸,将那碗牛奶冰沙重重往桌子上一撂,转头便走!
染拂语:“……?”
老师说的当真不错!就帝君这脾气,她的马屁拍得如此完美,这人居然还能尥蹶子?
魔族入侵之事事关重大,染拂语只歇了一夜便动身前往十方幽冥阵。
同行的除了长安长乐、还有乾国一行人之外,昨日在宫门外替她请命的各门派弟子居然也都跟来了。
临上马车前,试炼之境的考生们突然围上前来,染拂语略有些疑惑,“你们……”
其中一人开口道:“染姑娘,昨日我们回去后想了一下,你从未做什么对不起我们之事,监考亦是职责所在,何谈欺瞒?”
此人名唤冯咏思,在琨玉秋霜境之中带头出言帮助染拂语的,便是他。
若是没记错的话,那几十名被魔族附身的考生之中,有一人名唤曹印,似乎是他的同门师兄弟。
“对,况且如何拜师本就是染姑娘的自由,正如染姑娘先前所言,你三位老师之间都没说什么,何时轮到外人指手画脚?”另一人说完,还若有似无的瞥了人群之中的湘灵一眼。
“就是,”又一人道,“此次魔族之事牵连甚广,我们也跟去十方幽冥阵见见世面,回去也好跟宗门有个交代。”
染拂语心下感动,心知他们此番说辞皆是用来安慰她的,实际上,他们就是担心自己遇险,想跟去罢了。
明明一个个在琨玉秋霜境之中那般害怕魔物,如今却……
染拂语想了想,温和劝道,“诸位的好意拂语心领了,但……”
“诶呀别但了,”一个长相略显粗犷的道修弟子打断染拂语的话,“染姑娘不让我们跟,莫不是嫌弃我们修为低微,怕我们拖你后腿?”
此人修为虽未及金丹,但也已入蜕凡后期,突破金丹境不过是临门一脚。
总之……都比染拂语强。
“莫兄此言差矣,”冯永思用肩膀撞了撞身旁之人,揶揄道,“咱们在琨玉秋霜境里拖得后腿还少了?何时见染姑娘嫌弃过?更何况,论起修为,染姑娘已能轻易将自己周身灵压压制到筑基后期的境界,别说是咱们,同期里任谁在染姑娘面前,都算修为低微了吧?”
染拂语:“……”
一时间竟分不清冯永思究竟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莫学义手臂弯曲勾住冯永思的脖子,耍赖道,“不管,染姑娘今什么,我们都是要跟去的。”
“对。”
“没错。”
染拂语心口一暖,张口还要劝阻,马车内,北辰渊突然掀帘出来,“让他们跟吧。”
北辰渊走下马车,当着众人的面将染拂语拦腰抱起,送上马车,神色淡然道,“风凉,你先进去。”
染拂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