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复杂的望向白时瑾,“小白……”
白时瑾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儿,北辰烬语气中颇为不舍,“小白,你放心,我动作很快,不会让你感觉到太多痛苦的。”
白时瑾突然笑了,笑得悲哀,还当这个男人要说什么,自己究竟……又在期待什么?
北辰烬将掌心落在白时瑾的双眼之上,轻轻盖住,柔声道,“小白,你放心,我们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北辰烬另一只手干净利落的破开白时瑾的腹部,直直探向他的亲生血脉。
那一团红肉被取出的瞬间,白时瑾腹部的伤口瞬间被北辰烬的灵力愈合。
北辰烬没有去管床榻上的白时瑾,而是立刻专心炼化胚胎中的灵珠。
可是……
那团早已失去生机的烂肉之中,再也感应不出一丝灵力。
北辰烬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妙。
“这是怎么回事?”北辰烬抓着那团烂肉直逼到白时瑾眼前,另一只手薅起白时瑾的青丝,强迫她睁开眼看那团从她肚子中剖出的肉,冲她怒吼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时瑾眸中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着那团红肉,仿佛还能想象到它在自己身体内时的样子,冰冷的开口,却不是对着北辰烬,而是她的孩子,“宝宝,别怪娘亲,你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娘亲如今所为,不过是为了……拨乱反正。”
与其来到这世上受苦,还不如趁早重新投胎,下辈子,一定要选一双爱你的爹娘。
若说她与北辰烬之间,走到今时今日,还有何牵绊未了,那便是这个尚未成型的孩子。
如今,北辰烬亲手终结了这个孩子的性命,他们之间终于……
“两清了。”
白时瑾只觉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她笑得明媚动人,“北辰烬,你我终于,再无瓜葛了。”
北辰烬此刻终于彻底明白过来,看着被他抓在手中的烂肉,再看看一脸淡漠的白时瑾,只觉胸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体而出,勃发的怒意将他的理智摧毁殆尽,“白时瑾!你居然诱骗我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你何时竟变得如此恶毒?!”
恶毒?
白时瑾看向北辰烬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她的这份恶毒,不正是被他一步一步、亲手逼出来的吗?
事到如今,他竟还有脸来质问她?
“灵珠到底在那里?说!在哪里?!”此刻的北辰烬早已失去理智,咆哮着质问白时瑾,甚至已经化出本命剑,仿佛只要白时瑾不肯如实交待,他便会当场将白时瑾斩于剑下!
正当这时,门外突然有人急报,“殿下。不好了,妖族攻城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击碎了婚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北辰烬阴鸷狠辣的看了眼白时瑾,在房间内布下禁止,随后便转身离去。
北辰烬离开没多久,阿萤悄悄潜入房间内,替白时瑾解开了缚住手脚的绳索,跪在她床边,哭泣着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白时瑾就那样仰头看着华丽雕花的床顶,姿势未变半分,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阿萤。
“我快死了,你滚吧。”白时瑾淡声道。
如今的她,灵脉之中空空如也,最后的一丝保命灵力,刚刚全都被她榨干用来骗北辰烬了。
她早已失了灵珠,原本以为,体内残存的灵力足够陪北辰烬走完这一生。
却不曾想,天不遂人愿,最后,这灵力居然被她用在了恩断义绝之上。
当真是讽刺……
“还不滚吗?”白时瑾感觉得到阿萤没有离去,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跪在床边。
阿萤看着白时瑾这副样子,脸色已经白的近乎透明,整个人躺在那里,进气少出气多,不仔细看的话,当真会以为那是一具美艳的尸体。
她知道,白时瑾没有骗她,她真的就快要死了。
“我……”阿萤哽咽道,“对不起,我想要飞,想要飞去漳泉山,我从未见过除了荆棘之外的植物,当日在涅槃崖,我没有骗你,我最喜欢……”
“够了,”白时瑾已经不想再听了,声音冰冷,“滚。”
阿萤早已泪流满面。
我最喜欢漳泉山瀑布旁的青草地,但我从未见过……
就像我从未见过如你一般美好的人。
萤火虫一族朝生夕死,生命短暂,所以会在临死前将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事说与最重要的人听,就好像这样做了,轮回转世之后,它们还能再续前缘。
白时瑾最后还是逃了,她趁乱刺了北辰烬一刀,随后逃出七皇子府,逃出洮阳郡,逃离沧州,逃回了白家。
画面的最后,白时瑾在自己出生的地方,在父亲白枫棠的陪伴中,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
白时瑾的海市蜃楼结束,虚空之中重归黑暗。
久久无声。
半晌,北辰渊的保护屏障承载着染拂语与白时瑾最后的一抹神识,飘至北辰烬眼前,染拂语看着眼前早已失了从容的北辰烬,冷声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