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转身,毫不犹豫的朝着院外走去。
李翠花是真的慌了,她话虽然说的硬气,但她心里明白的很,如果没有孟清,她在这京城里什么也不是,不会有人对她巴结讨好,更不会有人给她送银子。她吃的,住的,用的的一切,也只是一场空,转眼消失不见。急忙提起衣摆追了上去。
气怒之下,孟清走得很快,眼看出就要出了内院的门,李翠花追不上,着急之下大喊:“清儿,你站着,你若是敢再往前走一步,娘便撞死在这里。”
孟清的脚步猛然停下。
看见威胁奏效了,李翠花急忙跑到了他的面前,看着他阴沉的脸色,放软了语气,小声哀求:“清儿,娘知道,你不待见你姥爷一家人,可是他们毕竟是娘的亲人,娘被卖入王财主家这么多年,挨打受气,遭受非人的折磨,是你三个舅舅帮着娘撑腰,娘才能苟活到现在的,如今娘的生活好了,又怎么能不报答他们呢?”
孟清看着她,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报答?娘刚才也说了,您当初是被卖入的王财主家,那您这么多年遭得罪,都是他们造成的,我又如何能容忍他们在我的眼前晃悠?”
李翠花的嘴张开又合上,然后又张开,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后,才终于发出声音:“清儿,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无论如何他们是娘的亲人,娘想要跟他们在一起。”
孟清的声音暗哑:“在我的眼里他们都是害娘受了这么多年折磨的罪魁祸首,我容不得他们,如果他们在,我便离开,如果娘想要我留下,就请他们离开吧,儿子跟您保证,看在他们是您的血脉亲人的份上,绝不会为难他们。”
说了这么多,孟清还是不答应让家人留下,李翠花一直压制的火气重新冒了出来,声音也尖利了:“清儿,娘知道,你也是从心里瞧不起娘的是不是?认为娘跟了王财主那么多年,认为娘没有替你爹守寡,可你知道,这些不是娘愿意的,都是那孟倩幽,孟倩幽那个贱人,是她,是她,要不是她挑断了你爹的……”
“够了!”
孟清怒声打断她,在她惊骇的目光中,沉着声音说道:“娘,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吗?”
李翠花瞪大了眼,白了脸色,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孟清紧盯着她的神色,脸上有着痛意:“当年我已经六岁,有些事情虽然记得不是很清楚,但隐约还有印象,爹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些什么,你又做了些什么,我都记得。幽儿姐姐的脾性如何,这些年我也了解的很清楚,她绝不是那种随意对人痛下杀手的人,而爹之所以被她挑断脚筋,一定是做了什么她不可忍受的事。更何况,爹后来丝毫没有记恨她,反而一心一意的去帮助她,而我,之所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她决裂,无非就是想着和她撇清关系,不让她因为你的过往,而被人诟病。最主要的是,您是我娘,是我的亲娘,我想尽尽孝道,让您有一个安和的晚年。”
他的话说完,院子里久久的没有了声音。
良久,良久,久到内院里的李家人都要怀疑李翠花和孟清两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将他们这群人给忘了的时候,李翠花开口,声音颤抖:“所以说,你和她决裂,并不是为了娘考虑,而是想她不受娘的名声所累?”
“是!”
孟清点头,毫不犹豫的承认。
李翠花的身体晃了几下,又哑着声音道:“怪不得娘三番五次让你回孟家,你就是不回去,原来是因为这样,好,很好。”
孟清不说话。
一阵风吹过,冷意渗透到了李翠花的骨头里,让她感觉全身冰凉的很。
院子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李翠花再次开口,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既然如此,你走吧,你割舍不下孟家,而娘也放不下家里人,我们娘俩在僵持下去,会连最后一点母子的情分都磨没的。”
孟清没有说话,
李翠花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但娘有一个条件,你毕竟是娘的亲生儿子,你不能撇下娘不管,这样,每个月你给我一百两银子作为养老钱,从此以后,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你和孟家人的面前。”
孟清呵呵笑了两声:“娘,儿子每个月的俸禄是多少,您不知道吗,每个月一百两,您这是逼着儿子去偷去抢吗?”
“孟家家大业大,一百两银子对他们来说,打发路边的乞丐也比这用的多,只要你回去,跟他们说和娘撇清了关系,这一百两他们会痛快的答应的。”
李翠花说的无比肯定,因为她知道,孟家人巴不得她和孟清撇清关系,这微不足道的一百两,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孟清再次笑了起来,笑得凄楚,笑得绝望,笑得眼角有了泪花。
“既然娘都想好了,想必以后也不愿意再见到儿子,不如这样,咱们一次性把帐算清楚,你也别每个月要一百两银子了,说个数吧,只要您能说出来,儿子就算是去偷,去抢,也给您送来。”
嘴上这样说着,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攥紧,他多么希望李翠花会拒绝自己,对他之所以每个月要一百两银子,就是想他来送银子的时候看看他。
可他注定要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