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又是林洪将丽嘉四人请到了临时专案指挥部,包玉婷已经在了,这个冷艳的政法委女书记已经收起了脸上的傲慢和轻蔑。
“各位专家,请坐。”她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包玉婷的礼贤下士让重案组反而觉得不安,莫非是案件出现了僵局?或者重案组昨天的反击降服了她的冷傲?
“受县委的委托,我今天来给各位专家介绍一下案件的前期调查情况。”包书记僵硬地笑了一下,说,“其实我们之前怀疑是内部人员作案,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才不方便向各位透露。我们之前怀疑是法院的一名书记员李正,李正多次想要转法官都不符合条件,心里怨气很大,对罗中华法官有很多工作和私人矛盾,这人上周喝醉后曾声称要炸了法院,炸死罗中华,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排除了他的嫌疑。”
丽嘉想了想,说:“这人有杀人动机,但未必有杀人能力。”
包玉婷重重地点点头,“确实如此,经过我们昨晚一夜的调查,现在基本可以排除了李正及其家人作案的可能性,通过一些技术手段,也基本可以排除了他雇凶杀人的嫌疑。”
这一番话暴露了包秘书长态度转变的原因:案件果真是陷入了僵局,没有抓手、没有证据、没有嫌疑人。
丽嘉像是早料到了一样,脸色平静,“现场没有留下证据,只能从报复性杀人的动机寻找线索,我要罗中华最近三年负责的所有案件资料,我怀疑罗中华遭到报复很可能源自他经手审判的案件。”
“法院已经整理好了,就在法院档案室。”包玉婷犹豫了一下,“不过,按照法院的规定,案件原始资料不能外借,只能在档案室查阅。”
丽嘉点头,“没事,那我们开始工作了,晚上20点给你个初步意见。”
重案组四人走进了法院档案室,应该是包玉婷已经打过招呼的原因,档案管理员客气地将四人引到了一间小会议室,会议室桌子上摆放着十几个文件盒,就是罗中华最近三年经手的所有案子了。
四人分工明确,先看案件目录,再细看案件内容,对可疑的案件直接标注,三个小时后,四人已经完成了初步工作,在127个案子中找出了9个案件,有的是证据瑕疵,有的是原告不服多次上诉上访,有的是被告不服一再在申诉,都具备报复的可能性。
9个案子中共列举了14名可疑人员,丽嘉将名单发给了林洪,请他调查这些人有没有作案时间。
下午三点,林洪反馈了结果,14名可疑人员中有10名长期在外务工,最近半年都没有返回过柳县,不具备作案时间,还有一个人过年时发生车祸人已经不在了,更不具备作案的可能性。其余的三个人近期都在柳县,倒是具备作案时间,目前正在调查中。
丽嘉将这三个人的案件资料放在一起,重新细看了一遍,第一个人名叫乔增兰,是柳县乔庄的村民,两年前被村支书一家人打了,法医鉴定是轻微伤,村支书也被关了几天。后来乔增兰提起了民事自诉,要求村支书赔偿医药费,罗中华判村支书承担40%,乔增兰承担60%,乔增兰想上诉,后来交不起诉讼费就没音了。
第二个人名叫苗立功,是柳县付庄的村民,家里盖房子被邻居阻拦,房子盖到了一半被邻居纠集了十几个推倒了,儿子苗长工从屋里拿起了一把菜刀乱砍,当场砍死了一个、重伤了一个。儿子被罗中华判了死刑,苗立功多次上访,认为儿子是正当防卫。
第三个人名叫陈大有,是柳县县城人,半年前发生了车辆事故,撞伤了一个闯红灯横穿马路的老人,交警认定老人全责。老人家属闹事,当街殴打了陈大有。最后,陈大有和老人家属都到了法院起诉,陈大有起诉老人家属索要医药费,老人家属起诉陈大有承担老人的医药费。罗中华和稀泥,判决五五开,各自承担对方50%医药费。
丽嘉思索了一下,“这三个人都不可能是凶手。”
“不错,凶手用炸弹杀人,被查出来基本是死刑,只有已经陷入绝望的人才会采取这种极端手段,这三个人虽然遭受了不公,但远远没有到达绝境。”洛芬附和道。
“不仅如此,这三个人最恨的都不应该是罗中华,他们杀罗中华的动机不强。”丽嘉补充了一句。
“难道我们的侦查方向错了,凶手不是因为他经手审判的案件杀人?”洛芬也有些疑惑了。
正讨论着,林洪的电话进来了,和丽嘉的猜想一样,这三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已经排除了嫌疑。
林洪还传达了包玉婷的“焦急”之意。
丽嘉看了看时间,下午14时,距离约定的20时还剩下6个小时。
丽嘉决定,再次去现场看一看,一位刑侦老专家说过,当侦查陷入死胡同时,最好的选择就是再次勘察现场。
爆炸中心的大坑还在,周围的玻璃渣子已经清扫了,这里也不是凶手选定的爆炸位置,可以找到的线索有限。沿着楼梯来到三楼,整栋楼的住户都已经暂时安置在了酒店,楼梯上凌乱的脚印还在,只是灰尘更厚了。
楼梯靠墙位置有个粉笔画的圆圈,是秦翠莲第一次发现果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