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离弦眸色阴沉、碧光已经被他敛起,蒙上一层暗色,眼神黯淡深不见底。
他看着艾草离他越来越近,即将靠近他的时候,猛地抬起她的手,就好像……要生气地扇他一掌。
厉光在眸子里闪过,顾离弦抓紧刀柄,润玉般手背上因为太过用力而绷起青筋,指尖攥的发白。
顾离弦一声不吭地扭开脸,紧紧闭上双眼,但颤抖的睫毛暗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噬灭刀与他心神连一,自然是察觉到他隐藏在平静表面下无边的烦闷与杀意,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无力。
“你……”艾草看着他这么一幅狼狈、伤痕累累的模样,气的不打一处。
他的胸口似乎又被什么给贯穿了,还在涓涓地浸出血,甚至都把他胸前黑色的布料都染上了更重的颜色。
艾草:这小公主,怎么每次都要把自己弄得一身可怕的伤啊?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的身体啊!
他垂下眸子,如蝉翅般纤长的睫毛不安地轻颤着,在眼眸下投了两道扇形的阴影。
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而且还有些委屈。
艾草伸出手指,往他溅到血迹的脸颊上蹭了蹭,把那碍眼的马赛克擦掉,边擦边心疼又无奈道:“我的宝……啊呸我的阿离小公举啊。”
“你这弄得……不疼吗?”
艾草看着近在咫尺、因为身上被捅个洞而浑身布满马赛克的他,压制住想要抽搐的眼睛,绷出这么一句话。
艾草:啊啊啊!受不了好辣眼睛啊!
柔软的指腹蹭到他的脸颊上,明明温度没有那么高,甚至由于夜色而沾上了寒意,可顾离弦却莫名觉得炽热的有些慌乱。
顾离弦后退一步,让自己的脸离开艾草的手,疯狂擦拭着自己刚刚被艾草摸的地方:“烫死了,离小爷远一点!”
艾草:???
顾离弦揉着自己的脸,眼神复杂地看着艾草,“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
艾草:“呃,我们一会儿洗个澡?”
艾草又上下打量了一身马赛克的顾离弦,表情十分严肃坚定地点点头。
顾离弦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横秋烟水,上挑的眼角艳红如霞。
“……臭流氓。”
艾草:“???”
“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回想了刚刚那句话,艾草发现顾离弦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她才不会承认是自己表达的有失误)。
“流氓。”
顾离弦直接捂着耳朵转过身,似乎一点也不想看见她这个光天化日啊呸夜高风黑之下,口出狂言调戏良家少男的流氓。
艾草:……
她真的不是流氓啊!
艾草沉浸在被误会成变态女流氓的崩溃中,没有注意到顾离弦手掌下捂得严严实实、已经红透了的耳朵。
顾离弦:嘶,为什么脸还有耳朵这么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嘈杂声,似乎有人群在迅速靠近这里。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少阁主突然召集我们啊?”
“就是啊,明明今夜是祭祀夜吧,少阁主怎么能私自外出呢?”
脚步越来越近,突然戛然而止,接着。
“啊——”女子的尖叫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
这些各种声色的尖叫几乎把她们耳膜给刺破了。
艾草&顾离弦&景翎&姬殇&水弥&白莲:……
“发生何事……”一人从她们背后缓步走出,柔和的语气中带着疑惑。
看清前方发生的惨状,水玲珑也卡壳了。
“等等,那是……”有弟子眼见,发现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水弥,吃惊地瞪大眼睛。
“阁主!”
骤然,神水阁弟子抄起武器,顾离弦等人包围起来,蓄意待发。
“你们这些歹人竟敢伤了阁主!”
顾离弦拧一下眉,额间的朱砂也随之动了一下。
他撇撇嘴,捞起苍色的大刀,一幅要迎战的模样。
水玲珑眼角抽了抽。
她可不敢让这疯子出手啊,他一出手非死即残。
水玲珑上前一步,拦下愤愤不平的弟子们。
顶着背后疑惑的眼神,水玲珑款款停在脸色苍白的水弥面前,她沉下心。
“阁主,你可以给我们神水阁一个交代吗?”
水弥抬眸看她一眼,移开了视线,沉默不语。
看她一幅完全没有意识到因为自己的私欲、拖累她们整个门派,毫无愧疚悔改的模样,水玲珑心里凉了一大半。
“水……弥!”
水玲珑也是气急了,水弥那副自私的模样让她彻底失望了,她甚至不愿承认她阁主的身份了。
水弥塌眉,像是受到了侮辱般瞪着水玲珑:“放肆,你竟敢直呼本阁主之名!”
水玲珑几乎要被气笑了,“你这个时候才想起你的身份啊?”
“那你违背禁令、与他人勾结诞子、玷污神水、甚至助意欲毁掉神水阁的魔修时,你想过你身为阁主的责任吗?!”
水玲珑话音刚落,弟子们通通不可置信起来,呆滞不动。
水弥面露难色,但还是梗着